麦之中——三百斛虫渣，掺了五千斛麦——然后遣乐押送到豫州去。

白啊，埋了多可惜，不如充作祖逖的军粮吧，相信祖家军吃了这健康品，肯定力丰沛，杀起胡贼来就跟死几只蝗虫一般容易。当然啦，这事儿不能明说，只宣称是秋粮未收，县中缺粮，所以采集了很多野菜、野谷掺杂在陈麦当中。反正这年月普通大兵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基本上全都是五谷杂粮，还往往带着谷糠，杂着稗，甚至掺着碎石，对于这些“虫粮”嘛，应该不至于不得吧。

可是刚解决了虫问题，卞壸又跑来找他了，神情焦虑地说：“探来报，青州有五郡近三十县被灾，几乎绝收；徐北亦有十余县被灾，大荒。料想必会有大群民离乡南下，不日便将渡淮而南，于淮县境——使君应当早准备为好。”

裴该闻言，不禁眉一皱，嘴一撇，轻轻“啧”了一声。这件事情确实麻烦，民过境，等若蝗虫，不要以为他们会老老实实地打工挣粮，或者乞讨求活，那些老弱还则罢了，青壮年饿着肚，什么事情不来？倘若再有什么有心人从中挑唆，或者有什么威望素著之人登一呼，当场从民转变成寇，那也是保不齐的事情啊。

湘州的杜弢、胡亢不就是这么闹起来的么？此前自己招募了数千民北上，经过广陵县的时候，卞壸不也闭城门，如临大敌么？

唯一解决的办法，那就只有如同此前大半年的惯例一般，把民截下来，施以衣，把他们变成自己治下的百姓，或者是屯垦众。但是从前除了峄山上那一拨外，每月逃至淮南的民最多不过三百，吃下去很容易；至于峄山众，只要自己把郗夫人母在手心里，也不怕他们闹事。但如今蝗灾肆青州和徐州的淮北地区，那就保不齐会有多少民境啦，一旦成千甚至上万，便相当不好理，还容易耗尽县中的存粮。

难就任由他们蝗虫一般过境吗？还是派兵押送，驱赶他们到江北去？裴该终究来自于两千年后，虽然不至于妇人之仁，不知变通，但其悲天悯人之心，恐怕要胜过了这年月绝大多数士大夫，他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踌躇良久，最终不得不狠狠地一跺脚：“罢了，罢了，这是老天爷着我提前爆兵哪！”

卞壸诧异地问：“使君所言何意？”你嘴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我大多数都勉能够听得懂，只有这句……不明觉厉啊。

裴该长叹了一气，回复卞壸：“仓中尚有存粮，秋之将至，但收割之期无雨，多少算个平年，可以接济。为今之计，只得收留那些民，老弱屯垦，青壮料之为兵了。民屯之外，当再开军屯，以安置彼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