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当时江东谷价虽然腾贵，也不过三百钱一斛（石）而已，象王彬这千石之吏，月薪折钱也不过九千钱，也就是九缗，这一送就将近一整年的俸禄额，实在是一笔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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赂之意未免太过明显了，说不定对方不喜反怒。给王导十缗，那就是个钱样，算是我成了这么一件大事，跟你那儿报备一下。作为报备，只有司睿、王导二人有此资格，庾亮则还不上。

不过庾亮从另外一个方向考虑问题：“铸钱乃国家之事，裴文约安得擅铸？如此肆行妄为，王公当上奏大王，行文责罚才是！”

这分明是趁着荆州动，派过来抢地盘的嘛。

王导摆摆手，阻止二人继续争论下去，随即缓缓地说：“文约之志，固不在小，要看是否能为我……大王所用。彼在江东，不能为大王用，放诸江北，或可为建康屏障，使我可以全力平定荆、湘二州的叛。此前长安宣旨，他不肯受，而先上奏大王，则其心与我心虽然不尽相同，亦不远矣——元规不当妄加疑忌。”终究王导治国理念是宽和待人，镇之以静，而且心儿比庾亮要大得多了。

荀藩、荀组兄弟此前在河创建行台，号召天下兵以琅琊王司睿为盟主，联合起兵，恢复旧都，所以他们可以说是江东的铁杆外援。但问题晋愍帝司邺是荀氏兄弟的嫡亲外甥啊，则他一旦关中，上了皇太，继而登基称尊，你说荀氏兄弟会更向着长安，还是建康？而且不久前，向来重司睿的荀藩死了，其弟荀组便摆正车归从了长安政权，并且还遣族侄、襄城太守荀崧南下，都督荆州江北诸军事……

“北人又如何？”庾亮一撇嘴，冷冷地答，“我等为了稳定江东局势，夙夜不寐，日虚，如王公未及四旬而白发已生；裴文约不肯与我戮力同心，却跑去江北自在纵横，我恐彼心，非同我心，而且其志亦不在小——当初便不该允他过江！”

“岂止祖士稚，”王导苦笑，“即河亦不可制……”

庾亮当即一拍棋盘：“是故正如我适才所言，当罢陶士行等南人，使令兄仲率师急，以定荆、湘，否则武昌以西，恐将不复为大王所有！”肯定就落长安朝廷手里去了。

王彬忙：“本朝从未铸钱，也无禁铸之令，且若裴文约违律，也当由长安责罚，我等岂可越俎代庖？”随即笑：“昔日文约北渡，公等止与少许钱粮，则彼赤手空拳，也只能此下策了吧——我若穷疯了，说不定也去占个铜矿铸钱呢，哈哈哈哈～～”

且说听了王导的话，王彬兴：我得裴文约赠礼，是阿兄的整整十倍——谁叫你成天提倡俭朴的，裴文约肯定是怕送多了反而会碰钉。至于庾亮，他倒并没有生什么忌妒心或者恼恨意来——倘若他知王彬得了一百缗钱，估计就不会那么淡定了。

王导不及回答，王彬先一坐了下来，伸手把棋局一抹，黑棋归一堆，白棋归一堆，对庾亮说：“如今大祸将起于萧墙之内，江北之事，哪里还顾得上啊。元规不要忘了，文约也是北人……”说着话指一指白堆。

王彬争辩：“昔日不肯援引裴文约幕，而仅仅与其东海王傅——彼同心，公等先须将赤心相向吧。”

庾亮双眉锁，不去理会王彬，却对王导说：“王公，铸钱从来暴利，裴文约得此助，恐将势力大涨，纵横青徐之间，难以复制，王公当早筹谋——要不要召他回建康来？”

王彬说对嘛，你与其担心裴该，不如担心祖逖——“今祖士稚已受长安兖、豫之任，又心心念念，恢复洛旧都，只恐心中北重于南。裴文约在徐州，尚可牵绊一二，若去文约，祖某必不可制也！”

王彬，说原来你们刚才在说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