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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狗窦(2/3)

一边和荀崧寒暄,一边喝酒,时候不大,便有仆役上来添菜。这年月人们习惯于席地而座,采取分餐制,每人面前都放一张矮小的案,大概两尺来长、一尺多宽,实话说摆不下太多的碗碟。一般士人吃饭,四菜一汤就差不多了,案上正好摆满,这公卿之家,又是设宴款待贵客,就不可能如此寒酸啦,而必须要不时地撤去旧碟,布上新盘。

裴该顺着话就问下去:“荀公既受命镇护荆北,未知可曾将家眷携来啊?公膝下,嗣尚繁茂否?”

荀崧摇摇,说:“生儿多夭,今唯一名蕤,尚在冲龄……”

他也注意到了,第五猗和杜曾,以及杜曾和王贡之间,常有,貌似是第五猗促杜曾,而杜曾暗询王贡——也不知是何用意。

可该怎么回答才好呢?

不过他问荀崧嗣,其实“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随即追问一句:“只有一,未曾得女么?”那个荀娘究竟存在不存在啊?

裴该心说这又是一个老来得的……前一个是郗徽,四十多了,儿还在襁褓之中,而且预计下面还得有好几个,目前全是……是否因为这年月的人们结婚太早,再加上医疗平低下,所以普遍的初生之难以保全么? [page]

裴该端起酒杯来略一沾,心说好吧,先不提时局——总得跟你们多恳谈几句,拉拉关系,然后才好说到正题,倒是我切了。于是就问荀崧:“尊叔父泰章公可安泰否?”

裴该微微,心说果然《晋书》不可信,十三岁弱女请兵救父云云,全是扯淡。随即又问:“荀氏为颍川门,家族必然是繁盛的,不知尊叔父有多少嗣?”

可是荀崧也没话说,而且他心中本有怨言:你不但不先定四川,而要打荆州,而且不先攻王廙,倒转过来打我,咱们终究可都是才从北方过来的呀!故而裴该之语,倒正合其心,但是瞧着第五猗瞥过来了,在矮檐下,又不好假装看不见,于是只得举起酒杯来,笑着对裴该说:“裴公远来,第五公因设宴,请胜饮,先不必理论时局。”

第五猗不禁把目光投向了荀崧,那意思,景猷你快帮我说几句话呗。

荀崧答:“去岁有信送来,尚且康健。只是河为胡贼三日一扰,叔父忧心忡忡,夙夜不寐,只恐难以持久……”

之地,其实胡汉军若是全力攻,破之不难。问题一是不足为虑,刘曜还忙着攻打长安呢,刘聪还着急抵御刘琨呢,就暂且顾不上荀组;二则荀组也联络了周边很多坞堡主,包括蓬关的“乞活军”陈午,互呈犄角之势,若不以大军往剿,也没有太大胜算——所以才能苟延残,活到现在。

。可是裴该所问有理啊,你总该先攻外敌,再平内患吧,王廙再怎么无状,终究他不算正牌叛逆,估计你也请不下朝旨来讨伐他。

——所谓“泰章公”,就是指的见在河的太尉荀组。荀组是荀玄孙,荀兄荀绲生荀彧,荀彧的玄孙是荀崧——所以荀组比荀崧一辈儿。

这回端上来的是大盘的炙烤,尚不清楚是什么,但是烤得焦黄,油汪汪的,还抹着饴糖等各式调料

他一时间也想不别的话题来,只好揪着荀家的情况问——因为第五家族是什么状况,他完全两一抹黑啊,除了第五猗外,想不此世还有第二个姓第五的,实在是没有寒暄的由。至于杜曾、王贡等人,他倒是也有兴趣,问题是不理第五猗,转问荀崧犹有可说,那俩货地位太低,又还没有开过,就不便隔过第五猗去跟他们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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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崧瞥了一第五猗,摇叹息:“本有一女,跟随来至荆州,或许是土不服之故吧,去岁便也夭折了……”

其实他并不怎么信任荀崧,终究前不久双方还在城内城外,兵戎厮杀,荀崧是被迫无奈才降顺的。但问题他所信任的杜曾、王贡等人份都太低,就不好随便嘴,跟裴该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能够在这个场合帮忙和稀泥的,那就只有荀景猷一人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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