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该瞪他一，呵斥：“若甘为犬，自然杀伐由人！犬不可为人，胡则可为中国，难蛮便不可为中国么？汝今在我麾下，我何尝以犬待汝？！”

当然啦，也得他那些后代别一个比一个狂暴且不要脸才行……

国与胡相异，为用中国之政也。人固比犬为，中国也比胡为，从胡者皆等同于不愿为人，而甘为犬。若止求免死还则罢了，若于犬群中，为其魁首，可以供奉祭祀，专以首级宗庙为荣，岂不可笑？！”

裴该：“将来我等兵中原，若逢胡骑，攻之可也，不肯降顺的，杀之可也。若彼倒戈来降，愿归中国，则须散其众，使为编齐民，加以更化，乃可为中国人。”民族合是可以的，也是应该的，但一则必须野蛮归从于文明，游牧归从于农耕——即便不论谁比谁，终究我也是坐在农耕民族这一边儿的嘛！二则不打破旧有的、原始的氏族形态，游牧民中原后不能安心农耕，不能成为政府的编齐民，那就不能算真正的臣服、汉化，迟早还会闹大来。

对面的刘光同样脑有病，不过他是个“中国病”患者，裴该说“恨不生于中国”的，也有他一份儿。其实再往上，刘丹也是如此，最早跟随刘渊起兵的匈贵族当中，有不少人都是希望有机会改换面哪怕换血也要变成中国人的，要到后来打得晋军抱鼠蹿，占据偌

用后世的话，如今徐州军将，大多数已经不仅仅是裴该的下了，而是他的“铁粉”，他们愿为都督而战，愿为都督而死，甚至信都督不但能够率领他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又一个胜利，驱逐胡虏，平定天下，还能够造一个比从前好一百倍的官府来。当然啦，在没有扩音的年代，裴该是不可能召开万人大会，主题宣讲的，他主要给各营正副督、司等人洗脑，再勒令他们传达下去；同时三不五时巡视各营、各队的时候，甚至于到军屯、民屯地，在田间地召集军吏、耆老，再加一遍输。

正是因为游牧组织还没有打破，已经汉化的外族才会一顺脚便回老路上去，不仅仅刘渊，石勒也是如此，继承人里就没啥好东西——可惜啊，当初没能死石虎，纪瞻真是个彻底的废！

当初曹迁五匈于中原，就是手还不够狠，没把游牧民的组织形态打破——或者也是时间还不够久，没来得及打破——否则的话，刘渊再有本事，他登一呼，追从的全都是中国人，或者中国化的胡人，就肯定不会建立一个中国为表而匈为里的松散的胡汉政权啦。真要是刘渊建立起一个纯粹的中国政权来，那以汉代晋又有何不可啊？

自然了，军将间中“裴该之毒”的浅程度也有所不同，好比甄随，估计就只是轻微患者，而陆和则是重度患者，了满脑袋的都督教诲，就差编本红宝书来举着了。他今日面对敌将所言，就几乎全都是裴该的原话，早就背得熟极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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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皆颔首，只有甄随这蛮又来唱反调：“都督云晋人为人，胡人为犬，那我南蛮又如何，也是犬么？既为犬，便可任由人来杀了么？”

裴该既擅长讲大理，又能够把这些大理用通俗的语言，浅地输给军将们——换一个纯粹当时代的士人，真未必能够办得到——所以徐州军上上下下，就全都被他给洗了脑了。要知中国老百姓还是普遍畏惧和尊敬权威的，裴该既是长官，又自世家门，大多不学的兵将们天然就认为都督所言必是真理。不象卞壸等士人，来旁听过几次后，只是笑笑罢了——估计他即便认为裴该所言有儿理，也不会轻易改变固有的世界观。

甄随嗫嚅：“那是我说中国之言，从中国之俗，还写……识得几个字而已……”随即一挑眉：“都督之意，如今我也是中国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