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揣几过所，或者几封权贵手书，以便顺利通关。

这家商队首领掏来的，就是汉侍中卜泰的亲笔手书——没有实际内容，只是几句闲话，后面落个款识罢了。这支卜氏本是胡须卜氏汉化后改称——南匈四大姓，是须卜氏、呼延氏、贺兰氏和丘林氏——三品以上显贵十数人，布列于朝堂之上。虽说前不久刘聪才刚听信谗言，死了左卫将军卜崇和侍中卜，但并未牵连全族，如卜泰等就仍然官居显位。

守将见到卜泰的手书，不禁踌躇——若是劫其财货吧，就怕将来卜侍中怪罪；若放他们安然北渡吧，又可惜了的……

好在商队首领是个晓事的，当即命人从车上五匹锦缎来，奉献给守将：“此为蜀锦，其值为他所产的五倍，而自氐占据蜀中，商断绝，很难输中原，更是增价十倍不止——将军若能裁成衣裙，尊夫人必喜……”

守将一瞪：“如何用得了五匹？汝以我妻为熊罴乎？不过么……同僚贫困者多，也当周济一二。”摆摆手，就打算放行了。

谁料想商队还没登船，忽有使节快到来，勒令封锁渡，一人一车不准北渡——“大将军顷刻便至，尚未渡者，须由大将军亲自甄别，以防混晋寇的探！”

守将不禁腹诽：“晋人在南，由此向北都是我汉家领土，若真是晋寇的探，不去探查大单于军，如何此刻北渡？”刘敷是想自己下手揩油吧。

商队首领被堵在南岸，急得直跺脚，可是好话说尽，守将却决不肯放他过河了。时候不大，果然刘敷率领数千兵浩而至，一来就鸠占鹊巢，守住了关，然后才策来到渡旁，“甄别”北渡者。

守将把那商队首领引见给刘敷，刘敷大大咧咧地坐在胡床上，昂着，瞧也不瞧对方，先问：“汝何人耶？”

商队首领赶上前拜见，自我介绍说：“草民郁翎，拜见大王……”

刘敷双眉一拧，两一努，呵斥：“此为南音，汝必是晋人的细！”

郁翎吓得伏地哆嗦，急忙辩解说：“草民确是南人，本籍吴郡……然实实不是细。大王请思，今北上晋军，或青、徐，或兖、豫，其中哪有几个江南人啊？南人自守其疆，谁敢来逆皇汉神威？”

“难此番晋寇来侵，不是建康之命么？”

“确乎建康之命，然……大王请思，那琅琊王也是中原人，其司王茂弘本籍琅琊，南渡而占我田亩，侵凌我百姓，南人莫不呼之为‘北伧’。正因南人不肯从命，彼等才驱青、徐、兖、豫之卒来侵河南，则草民又岂能为北伧间呢？”

刘敷闻言，不禁笑笑：“汝倒能言善辩。”

“草民不敢，只是多年行商，南来北往，多承皇汉官府关照，才能赚些薄利……”说着话，赶又把那张写着卜泰名字的纸掏来，双手奉上。

刘敷也不接，只是瞥了一，便即问：“原来汝曾受卜侍中驱策。不知此番往何去货卖啊？”

“前自卜侍中得上艾之砂、恒山之黄芪、临汾之连翘等，贩于上洛，易得蜀商之锦、盐，归故乡……”

“既云归故乡，如何倒要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