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又在便于胡骑驰骋的大平原上，即便晋军倚靠着城山，可保不败，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击垮刘粲，祖士稚心里也没什么底。只是一旦两军接上了锋，裴该便可成皋而向巩县、偃师，到时候刘粲后路被断，军心必沮，豫州军便获胜可期了。

当即命人快通传给汜东的堡垒：“燃烽，以告裴徐州，乃可依计而行！”

可是传令兵才刚派去，祖逖就接到了裴该的信使，裴该在信上说，长期示弱，困守成皋，对我军心士气影响很大，而且不定何时就会被胡人看破绽，到时候反倒容易为敌所趁；所以我打算今晚就主动发起反击，然后直接杀向巩县、偃城。咱们不如改变原定计划，我在偃师附近绊住刘粲，祖君你西向延寿城，去攻打刘雅……

祖逖看了来信，不禁面沉似，良久不言。下都说这裴徐州也太不够意思了，什么长期示弱，你这才守了两天吧，怎么就熬不住了？李矩乃说：“前徐州军在沟畔击败伪皇太弟刘乂，又兵不血刃而下成皋关，此必军中骄心起，不耐守城也……”李世回素来多智，他这判断倒也准确——“若其指挥得法，胡贼岂能轻易窥其虚实？此诳语耳……”这话就属于不挑担不知腰疼了。

祖逖苦笑：“若刘粲迟一日南下延寿，或裴徐州迟一日下此决断，其言犹可。刘粲方南，而徐州军今夜即动，事机必然变更。刘粲闻报，若合刘雅，弃延寿而退归偃师，则难以分而破之，我亦只得与徐州军相合，正面攻了。”

李矩说既然如此，不如我军明日一早便即动北上，去与徐州军会合吧。

这话才一，祖逖脑海中不禁灵光一现，他摆摆手，阻止李矩继续说下去，然后垂着想了半天，才突然间笑将起来：“若我独当刘粲，卿等可惧否？”

李矩答：“我军与胡贼相当，刘粲乃使君刀下败将，即便正面与战，也无败理——我等有何可惧啊？”

祖逖心说对于你李世回我自然是放心的，对于本兵也很放心，但那些坞堡武装就不好说了……他环视众将，缓缓地说：“我军明日一早启程，北向成皋。若刘粲得信迟，则必退返偃师，若彼得信早，或谓有机可趁，来逆我军。则我将在平原之上，与胡骑相拮抗。卿等以为如何？若我不动，仍驻城山麓，可策万全，然是使徐州军独当胡也。卿等是我独当胡，或徐州军独当胡？”

以一军正面与胡骑锋，风险很大，然而一旦取胜——甚至不需要取胜，只要能够扛住数日——功劳也很大。现在要商量的，就是由谁来扛啊。

李矩拱手：“我军甚，足以与刘粲相拮抗，徐州军则未必……一旦徐州丧败，我军独木难支，此番北伐，恐成泡影！”李矩虽然跟着祖逖去成皋见过裴该一面，也瞧见了徐州军势，但一来站得笔直的士卒未必真很能打，二来徐州军终究只有一万多人而已，李世回实在对裴该没有信心——“即败，亦当由我而败，不愿因友军溃而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