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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雪猎(3/3)

挑裴服话中一个小错,板起脸来,并不严厉地训斥:“长兄已殁,如今我夫君为裴氏之主,汝何得还以‘二郎’呼之?”

裴服愣了一下,赶致歉:“是小人说惯了,娘恕罪。”左右望望,转移话题:“既是娘允归,且暂歇,小人去安排车乘。”赶倒退着就了帐幔。

娘略舒一气,压低声音说——既象是对猫儿说,又象在自言自语——“裴氏诸仆,只这裴服多话,嘿,世代之就很了不起么?”

猫儿笑笑,安:“娘何必与他置气?婢终究是婢,休说娘颍川荀,家门不弱于河东裴,便是小人家,既为主母,仆也不当哓哓不绝,指斥主人之非。”但她随即又劝荀娘:“娘嫁前,大家、娘(这是指的荀崧夫妇)多曾劝告,既为人妇,不可再如闺中时那般肆意无忌,弓最好收起来吧。”

娘横她一:“若非汝撺掇,我又如何会城来赏雪?”

猫儿撅嘴:“我也没让娘带上弓箭门啊……大家、娘关照,望娘早日为裴家诞下嗣,如何数月了却不见动静?”她既照在荀氏家中的习惯,称呼荀娘之母为“娘”,复依如今境况,也叫荀娘为“娘”,夹杂在一起,称呼混,听得人不由好笑。

娘皱眉:“夫君远征在外,我又如何得?”

猫儿瞪大了两,茫然不解:“为何他不在,娘便不能怀?”

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当下抬起手来,在猫儿上打个爆栗:“其中缘故,待汝长大了,自然知晓。”话才,脑海中猛然浮现婚后数日与裴该的缱绻之状来,不禁双颊飞红,赶别过去。

要说新婚之夜,裴该语惊人,搞得荀娘满脑的浆糊,外加患得患失,其后成夫妇之礼,只觉得艰涩难忍,又羞怯又慌张,几乎没留下什么好记忆。倒是其后几日,虽然征在即,诸事繁冗,裴该却夜夜留宿,初两日的狂暴过后——那其实是裴该素得久了之故——逐渐改为温柔款款,荀娘始得品尝到其中滋味。

有句话叫“光好熬,鳏夫难过”,其实妇人也是同理,未知其中滋味时尚且罢了,一旦得尝,便再难放下。荀娘又是回想,又有些不敢去想,不禁伸手从怀内掏裴该不久前才寄来的一封家书,再次展开,品读起来。

裴该虽然征在外,每十日也必有书信递回淮——既有给荀娘的家书,也有给卞壸等留守人员的公文——备悉陈述自己行军、作战的经过。家书内容倒有八成都在叙事,仅一一尾加几句思念之语,文辞极为质朴,条理却甚是清晰。

娘展读书信,不禁心想:“计时日,裴郎当已兵河南,要与胡军主力决战了吧?不知下封书来时,是否已然打过,胜负如何?若是胜了,自当趁胜追击,镇定河洛,西援关中,恐怕播前都无法归还……若败或肯归,但我虽其归,又岂忍他战败呢?且败军之中,唯恐命难全啊……读他此信,不似家书,倒似史书,条列战事,备悉靡遗,或许将来直接掐去尾,便可以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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