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民两便……”于是卞壸就把徐州屯田的情况，大致向郗鉴介绍了一番。郗鉴笑：“是如曩昔魏武在兖州也……但愿苍天护佑，此番河南之战，能得大胜，长安之围或解，而胡贼退守河东、河内，三两年内，不再为中原之患也。”随即眉微微一皱：“唯羯贼既占临漳，其势日炽，亦不可小觑啊——或将来我晋之大敌，不是胡虏，反为羯贼！”

卞壸说：“初论及此事者，裴文冀也，然云无可忧。当北伐之际，若江东即遣军袭取徐、豫，师无名，必罹骂声。北人初渡，不过数载，南人无不侧目，本便龃龉丛生，若建康有害国之事，诚恐祸起萧墙，料王茂弘必不行此下策。而若前方得胜，急令退兵，乃可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搪之……”

云我徐州兵锐，是非虚言也，况有祖士稚、陶士行在，则与胡决战，获胜可期——或许胜报已在途中，特未抵达淮耳。”

卞壸拍拍郗鉴的手，回答：“徐方，本与青州无可并论，遑论司、冀？然之所以能得兵粮足者，特因裴使君召聚民，于邯沟以西辟沃土屯垦之故——郗公若不急于南下，明日我可引公前往观看——其后虽有分编分地，亦多在郡东。即不论全徐，便临淮、广陵二郡，若繁盛，一如昔日之司、冀，裴使君必可兴大军十万，岂止区区两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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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壸：“郗公所言是也，我当密书以告裴使君。”

其实郗鉴和卞壸在商议此事的时候，建康政权就已经发了退兵的指令，一力促成其事的不是王导，而是庾亮。王导问庾亮：“今胜负未分，而急命二州之兵南归，若其不肯，如何？”庾元规回答说：“若彼已败，

郗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前裴公常有书信与我，云建康但谋割据，无北向中原，恢复故都之意。我初始亦不信，然数年来，刘将军亦曾遣使至江东，归言所见所闻，可知裴公之语不虚。则今岁骤然下令徐、豫北伐，应是驱虎吞狼之计。倘若二公战败，江东必谋二州；即二公战胜，恐亦将以他事勒令退兵，若不从时，乃负叛名，二州亦将落建康之手——不可不虑啊。”

“原来如此，”郗鉴，“未知是军屯啊，还是民屯啊？”

卞壸同样压低声音说：“此事早在使君料算之中。”

郗鉴有些不以为然：“此又如何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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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鉴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问卞壸：“鉴有一语，不知是否当言……”卞壸说这大半夜的，就咱们两人在堂上，那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也是曾经被石勒俘虏过的，跟石勒、张宾等人全都打过，知那几位都是极其危险的角。

卞壸笑笑：“即无可搪，建康兴师北伐，然谁人可遣？建康守卒不过一两万，且王茂弘、庾元规书生耳，无能为也；王仲若发兵，首当其冲为豫州，不及徐方；周士达南人也，安肯为彼等谋取江北土地？前此杜弢、胡亢祸荆、湘，建康群臣相互推诿，迟至半岁，始得发兵，则谋徐、豫，又当迁延多少时日？其军尚未动，而二公必已归矣。”

郗鉴这才略略舒了一气：“如此便好——其实二公不必急归，不若速速西，以求天诏，若得天嘉勉，建康无能为也。”

郗鉴沉：“我自河北南下，徐后先东莞，次琅琊、东海，见残破之状，与中原无殊；直至下邳，始略有振作之象。然临淮、广陵，见田地得垦者，十不二三——即为大雪所覆，是否熟地，鉴也能分辨一二。似如此，何来的兵，何来的粮足？”

卞壸：“裴使君亦尝此语。本待挥师北上，先平羯贼，奈何长安告警，天危殆，为臣，又岂可不前往援救呢？”

“哦，未知如何计议，可肯相告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