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肃愕然：“琅琊大王因何而令公等退兵？”

当此艰危之际，索秀明里不说，其实暗中对裴该、祖逖还是寄予厚望的——梁肃是他亲外甥，自然能够听到一些旁人听不到的话——不过没期望他们能够打赢胡军，恢复河南，只希望他们可以绕而西，通过上洛郡迤逦关，一方面给长安送儿粮过来，另方面有了这支兵，便有可能可威压麴允，并且迫司保低了。

天使司保主掌陕西军事，后又加号相国，千恳万求，要他带兵到长安来勤王，但这位南王窝在上邽就是不肯动弹，反倒联合麴允，要天迁大驾于天，并且在遭到拒绝后，脆断绝陇，阻止关西的粮秣向长安输送。

裴该答：“为得琅琊王退兵之令也……”

要知关中久经兵燹，各郡国早都拿不多少粮来啦，还不够守相们养兵的，长安所需，全靠秦州和凉州的千里贡奉，这一断绝陇，朝廷当即就抓了瞎，索綝差儿都要求天下明诏讨伐司保了。

裴该向梁肃介绍了攻略河南的情况，并言平内事，梁肃：“此事亦略有耳闻，但不之信耳。”长安朝廷跟刘曜所距离很近，这年月又没有什么保密意识，自然方便探听到某些内情，只是所谓刘乂的“清君侧”，太过匪夷所思，自索綝、梁芬以下，就没谁肯相信——还不如说刘聪突然间挂掉了，只是密不发丧，刘曜因此才有退兵之意，来得可信一些。

如今听裴该说起此事，据称是通过降将之言，已经可以确定了，梁肃不禁大喜：“此上天护佑我晋也！即便刘曜不能胜刘粲，甚至于反缚刘乂以献，然彼既退去，两三月内不克再攻万年，朝廷可略得息之机。若能趁此时机，说服南王解陇之断，则长安有救矣！”

索綝还打算密诏凉州刺史张寔，请张寔发兵攻打司保，只是路途遥远，就算张寔奉诏动兵，估计也得明年夏季才能够打到上邽了，远实在难救近火。

还是梁芬反复劝说，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拦住了。因为胡军近在咫尺，掌握关中最重要军事力量的麴允又倾向于司保，长安怎么可能真对上邽采取军事行动呢？于今之计，还是派人去游说南王，请他顾念大局，撤开了陇上通为好——只是到目前为止，使者也派了好几拨了，司保还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迹象。

故此据梁肃所说，朝廷实已颁下密诏，命裴该在河南牵绊胡军，祖逖率所经上洛关勤王——当然啦，这封诏书裴、祖都没接到，也不知天使是绕路太远，还是脆在半儿就丢了命，或者趁机落跑了也很有可能……同样，裴、祖请求授予节杖的上奏，似乎也还没能送抵长安。

麴允情仁厚，但无决断，只知到封官赏爵，以为可以鼓舞民心士气，其实养了一大票白儿狼来。比方说新平太守竺恢、始平太守杨像、扶风相竺、安定太守焦嵩等，都给予征镇名号，各拥郡国，有兵五千至上万，却从来不肯派一兵一卒去增援麴允。麴允也是没法，才建议迁大驾于上邽——司保那儿好歹还有四五万兵哪！

梁肃连连：“如此甚好，我即刻为裴公修书一封，通传索大将军，使其迎接裴公长安吧。”

完了他就问了：“裴公此来，止率两千骑勤王么？为何不见祖豫州？”

裴该苦笑着摇摇：“我亦不知……然才破刘敷，恢复河南，若然退兵，前功尽弃。因此祖豫州暂留镇河南，行文质询，以待后命；我因念天悬危，急率匆匆而西——尚有一万步卒在后，数日便至。”

顿了一顿，他又说：“我急长安觐见天，若得天下诏，则可罢琅琊退兵之命，到时祖豫州也可关勤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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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骑兵颇为骁勇。主力队三万人，跟随麴允镇守陆，然前此亦不敢去解咫尺之遥的万年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