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所知，关中诸郡早已断绝输供粮秣，前此唯得秦、凉二州之粮，今陇既断，恐怕即细打算，亦不过煎熬半载罢了。”

裴该面嘉勉之——你瞧，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家兄弟，就不肯帮着外人来对我扯谎，行之，我对卿寄予厚望矣。随即便：“卿可归告梁司徒，即便有一岁之粮，关中诸郡不定，又如何西征上邽？若索公果有此意，我必竭力劝阻之。”

然后顺便问一句：“卿今奉命前来，不知梁公许卿何职啊？”

“许小弟治书侍御史。”

裴该笑笑：“止晋一品，如何得够？”当即注目裴嶷，裴嶷就从怀里掏一张纸来，递给裴该——裴通斜一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些官职和人名，估计是徐、豫两军的有功将吏，打算来向朝廷请官求赏的。裴该即刻提起笔来，在最后面写上裴行之的名字，然后想一想，在前面加上“给事中或中书侍郎”字样。

裴通不禁大喜，急忙拱手：“多谢阿兄！”这两个职位都列第五品，他等于连两级，那还能不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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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通归见梁芬，先双手奉上那份请官的文书。梁芬展开来瞧了瞧，只见第一列就是：“司州刺史，使持节，都督司、兖、豫三州军事，祖士稚……”不禁：“祖、裴与我等所想一致啊……”他们既没打算奉建康之命，就此退兵回去，也没打算全数关，而是愿意镇守河南等地，作为长安的屏障，此意与我暗合。

一列列瞧下去，最后是“给事中或中书侍郎，裴行之”。梁芬不禁转过去笑：“尊兄甚厚卿也。”倒也是这年月的惯例，自家亲眷，岂有不照顾的理呢？“应允汝了。”

整张纸上，前前后后，都没有裴该的名字，梁芬不禁蹙眉，乃问裴通：“尊兄求何官？”裴通嗫嚅了一下：“家兄所求甚，通不便言……”梁芬笑：“得无为三公乎？惜乎已无空缺可任。”以裴该的，以及最近所立的大功，而长安小朝廷又正急着请他相救，给个三公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你想把谁抹下去你自己上？

“家兄之意，王幽州名号虽尊，其实备员而已，实不称职……”

梁芬一：“得大司？！尊兄如何言讲，卿可备悉来。”

裴通这算是先给对方儿心理准备，然后才肯把与裴该、裴嶷谈的经过，大致无隐，向梁芬陈述了一番。梁芬听后，沉良久，这才把那张纸往袖里一，说：“我知之矣，当往与索大将军商议。”

他又连夜驾车去找索綝，把裴该的要求一说，索綝不禁然大怒，厉声：“此是要挟朝廷也！彼为大司或大将军，则置我与梁公于何地？！”

梁芬抬起手来，朝下略略一压，意思是你且稍安毋躁，然后说：“裴文约门之嗣，少年气盛，既破胡贼于河南，以为有大功于国家，乃取爵显位，此亦人之常情。且先不言大司、大将军，而言牧雍州，可见不过求以就低之意……”

随即压低声音：“而在芬看来，裴某言如此，或有意……”

“有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