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他就问裴该，“若挽留裴公，以实关中之防，裴公有何需求，但可明言无妨。”

他跟这儿叹气，其实梁芬心中更是叹息声不绝，可是也不便表来，只好询问裴该：“还有下策为何？”

当然啦，在他索秀败事之前，是不是胡军先已经先杀长安城来了，也未可知。

裴嶷说：“第二策，文约请得雍州都督之任，甚而褫麴忠克大都督之职，即将关中军务，一肩荷之，乃可整军御胡矣。我闻乏粮者，长安也，非关中也，各郡国皆有积储，唯自募兵，不肯贡输朝廷耳。若能统一事权，搜其存粮，应付一岁

梁芬问：“中策如何？”

因为裴该还要急着长安城，好休息一晚，翌晨前去觐见天，故此裴嶷的话说得很简略：“应对当前局面，嶷有三策。”

裴该略一沉，缓缓摇：“若如此，我又何必亲至长安？遣陶士行率军打开通，叔父为我来朝可也——且言其难者。”

裴该心说又来这一？古人怎么总喜玩儿上中下三策的样啊，笑笑便问：“请先言其上策。”

裴该心说这才对嘛，你们总是问不到儿上，我一肚话都不好意思明摆来，当即笑笑：“该有上中下三策，还请二公斟酌。”

索綝摇摇：“不可……且麴恭克必不受命。”你以为我不想把麴允召回来，换个能打的人上去吗？除非我卸录尚书的衔，让他来当这个家，否则他傻啊，岂肯卸兵权？

裴该：“安定、新平、扶风、始平四郡国，各拥兵，逡巡不，且不输贡赋久矣，请皆罢其守相，聚集兵，我与麴公分御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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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原本想的也跟裴该一样，要统合关中各郡国的兵力、财力，以便与胡军决战，但是那些守相都是当初拥司邺登基的功臣，本来就不容易摆平，加上麴允又一味宽纵，皆命其为重号将军，甚至使持节，加侍从、散骑常侍等荣衔，这一来他们就更不把朝廷放在里了。别说胡军大举压境，实在没有多余兵力去收拾那些家伙——麴允要防胡，而索綝要防麴允和司保——就算如今胡军暂退，麴允基于自家脸面，也是不肯受命去征讨他们的。

索綝轻轻叹了气，态度竟然变得温和了一些：“裴公所言，实为至论，然而……不易行也。安定太守焦嵩、新平太守竺恢、扶风相竺、始平相杨像，皆昔麴恭克请加征镇号，甚至于侍中、常侍衔者，乃各骄横，不从朝命。且若罢之，麴恭克必不肯允……” [page]

他说上策是——“召还麴公，使实长安之防，而以该都督雍州军事，北御胡寇！”

其实裴该在长安城之前，就已经跟裴嶷商量好了应对之策。当日他担心长安城中粮秣不足，就算自己率兵前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裴嶷就说：“我正因此要与文约商议……”说着话神略略一撇，王贡会意，便即躬告退。随即裴该把其他人等也都摒除在外，独与裴嶷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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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该猛然间一挑双眉，一瞪两，厉声：“下策唯该死耳！”随即当当当说一番话来，掷地有声，听得索綝和梁芬无不大惊变，瞠目难言。

麴恭克就是心，且无决断，这既是索綝恨他的一面，却也是索綝他的一面——倘若换了一个杀伐决断之人上来，肯定先统合各郡国，然后便挥师长安，来夺他索秀的权柄啦！正是因为麴允够，索、麴二人虽然相互使绊，明面上却还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和睦，否则索綝要以一力而对麴允、司保二人，他是必败无疑啊！

裴嶷说无所谓上下，只是难易不同——“刘曜既退，长安暂时安堵，文约待觐见天，请得节杖及不退兵之诏命后，即可离开长安，返归河南，乃与祖士稚固河南、弘农、荥之防，缓缓积聚，以待变局——此为最易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