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伊一向轻易不开，一开语惊人：“讨论那么多嘛，海盗不敢打我们，我们就过去打他们，把他们打跑。”

王平安发愁了：“那我们不走吗？可我们耗不过海盗啊。”

“可我们的船损坏不轻，就算海盗投鼠忌，不敢冲撞，但勉驶，失去这片海礁掩护，极易被两船夹击，腹背受敌。而且……”南淳低声，“我们现在玩的是空城计，一旦动真格，极易被拆穿……”

更多的孩童围着丁小幺，听他述说这一天的激战。这次丁小幺没有夸大其辞，因为这两场人数悬殊的战斗听在任何人耳里已经够夸张的了。而从某程度上说，孩童们也算是两场战斗的亲历者，临其境的觉与听故事完全不一样。每个孩童都听得兴奋不已，问东问西，当然问得最多的是“啥时咱们才能发枪啊？”

施扬明白他的意思，耸耸肩：“不是可以坐多少人的问题，而是……”他也比一个“十五”的手势，“我们的枪只能打十五丈，若靠得这么近，恐怕还没开枪就会被发现。”

“我们不乘商船，我们也不需要很多人。”赵猎竖起两手指，“只要两个人。”

赵猎握护栏的手倏地一：“这一夜，还会更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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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猎只问一句：“这沿海还有哪个码不被蒙元占领？”

南淳长叹气：“希望这一夜，不会那么漫长。”

“什么……”

“嗯？”

施扬呲牙：“船都破成这样了怎么打？万一再被撞上两下……”

赵猎目光闪闪：“是的，这一夜会很漫长，无论对于我们还是海盗。”

沉默中，天渐暗。

赵猎握拳重重一击护栏：“小伊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主动击。”

南淳一怔：“贤弟的意思是……”

赵猎下朝丁小伊一：“我们乘舢板，打冷枪。”/p

海上落日，晚霞如鳞，长风拂面，碧波万倾，别有一番景致，可惜困境，谁也提不起兴致欣赏前景。

诸人皆知南淳说的是雷炮。是的，他们已经没有这件大杀了，下靠的就是战略威慑。一旦动真格，被探虚实，无异于自寻死路。

南淳也：“只要我们开船，陈懿定会蹑其后，就像两捕的恶狼。一旦我们破绽，就会狠狠咬过来。”

一直沉默的杨正突然拍拍施扬肩膀，用手指指那小舢板，比十五的手势，意思是可以坐十五人。

一阵饭菜香与觉远疲惫的声音一同传来：“诸位，吃晚饭了。”

在他旁后，是一众伙伴，还多了个沉默的杨正。觉远则带领着少年们帮忙安顿死里逃生的船工、庄丁。这些人最终能得以生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抢到一条小舢板，而那些船的人多半被海浪卷了去。同时被救上来的还有七八个海盗，全被五大绑捆，到船首底舱关押起来。

众人俱无言，下意识看向海盗船。这都是宋军制式战船，船首装有铁铧，就像一包铁的大冲城桘，一旦撞过来，那后果……海盗之所以没这样，在之前是为了保住财宝，现在则是忌惮那威力吓人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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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扬不吱声了。

“我问了掌舵。”施扬看了一船尾满透、一脸庆幸的掌舵，“他说船还可以修补一下，只要不是遇到大风浪……嗯，运气好的话可以驶回最近的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