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吃，你背书给我听好吗？”妖儿笑嘻嘻的往前一递。

“你吃了我的糖，要背书给我听噢！”那一边妖儿在说。

薛绍微然一笑，裴行俭应该会喜妖儿，至少不会将她轰走。裴行俭的元夫人和女早年全都过世了，现在的夫人是续弦，生的几个儿都还很年幼。

“老者，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外公！”妖儿咧着嘴儿笑，“他就像你一样的老，胡须很长是灰白的，脸上的也都皱起来了，总是笑眯眯的样。”

“嗬嗬，你还随带着松糖呢！”裴行俭笑得更乐了。

那青年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拦，裴行俭瞟他一，青年连忙退下，低眉顺目的站着就像他从来也没有动过一样。

“那当然。神仙哥哥教我的！”妖儿眉飞舞，无比自豪。

裴行俭呵呵的笑了两声，“你自己会作诗吗？”

“两年前就死啦！”

薛绍踩着木屐“咯噔、咯噔”的从堤岸上走过，在离裴行俭约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选了一块较大的石搁放札坐了下去，上饵，抛钩，开始垂钓。妖儿把小桶放到了薛绍的边，好奇的用树枝去小瓦瓮里的蚯蚓玩，时不时的发几声咯吱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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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不懂呀！”妖儿像一个学馆里的老博士那样，扬着手指一板一的认真讲解，“吃糖最开心了，所以叫——不亦糖糖乎！”

“好啊，我这老好多年都没有吃过糖喽！”裴行俭笑呵呵的把嘴伸了过来，一将那颗芝麻松糖吞了过去。

“什么，不亦糖糖乎？”裴行俭愕然又好笑。

钓鱼是一个很需要耐心的活儿，沉不住气的人是肯定不会喜的。

裴行俭和那个青年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一站一蹲安静的垂钓，如同江岸边的两尊石塑，与周遭的环境作了浑然一。

薛绍向来就沉得住气，裴行俭显然也是。 [page]

妖儿笑嘻嘻的走到裴行俭边，低看了看他的鱼桶，咯吱吱的笑，“这是鲈鱼吗？好小噢！”

行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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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边的那青年表情一滞，随即苦笑。裴行俭则是哈哈的笑，“哎呀，看来我这糟老也活不了多久喽！”

“太小了。”妖儿摊开她的双臂，认真的，“我们那里的渔民打鱼，经常打起这么大、这么大的鱼！”

“那你背一来给我听一听可以吗？”裴行俭笑，“你若背得好，我就给你买糖吃。”

妖儿提着踩着稀泥玩到了裴行俭那边，笑嘻嘻的看着裴行俭。

“我有呢！”妖儿说罢就从衣兜里掏一个小纸包，拿几枚桔黄的芝麻松糖，翘起兰指儿蹑着两枚手指拿起一颗，笑嘻嘻的，“月给我买的，可好吃了！”

“哈哈哈！”裴行俭放声的大笑，夸张的用力咬着糖吧唧作响，“好吃，好吃！”

“咯咯！”妖儿大笑，“你的都到我手上了！”

“好啊！”裴行俭拍着哈哈的笑，“那我背几篇论语给你听，怎么样？”

薛绍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不由得微然一笑，谁能想像得到前这个在小女孩儿的嘴上贪婪咬糖的老儿，是一个挥袖间白骨满疆场的儒将之雄呢？

“哈哈，真的吗？”裴行俭再度大笑，笑声朗又苍劲，“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哪？”

活泼好动的妖儿显然对钓鱼提不起什么兴趣，她玩了一阵蚯蚓就光着脚丫儿去江边踩泥了。薛绍吩咐几声让她小心不要落，妖儿咯吱吱的笑，一边念着“日江红胜火”，一边朝裴行俭那边玩了过去。

“论语有什么稀奇的呀，我八岁的时候就全能背了！”妖儿拿了一颗芝麻松糖放嘴里，着手指咂着嘴儿，“学而时习之，不亦糖糖乎？有朋至远方来，不亦糖糖乎？”

裴行俭手里拿着一钓竿，扭过了来也笑眯眯的看着妖儿。

“不会，我只会背诵。”妖儿摇了摇，“我可以背很多很多的书！”

“哦，是吗？”裴行俭抚了抚胡须呵呵的笑，“那你外公，他人呢？”

“哦，那就难怪了。”裴行俭笑呵呵的，慈之情溢于言表，说，“你刚才的那首诗是在忆说江南吗，很不错嘛！”

“我是岳州人。”妖儿笑嘻嘻的，“我们那里有八百里云梦泽，里面有好多好多的大鱼！”

他曾经有女儿，但现在没有了。

“很小吗？”裴行俭笑，“这都有一筷长了，算是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