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薛绍叹息了一声，说，“程将军，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薛公请讲！”

程务了，“突厥人一惯的盗作风，是把杀死的敌人胪斩下挂在脖上带回去请功，同时扒去铠甲与刀当作战利，最后将尸放一把火烧掉，让敌人连变成鬼魂的资格都没有，那样就无法回去找他们报仇。当时我吓坏了，以为你也在那一堆尸其中。”

程务有诧异，“公要来何用？”

可是彼此之间的这份兄弟情谊，却像是延续了三十年不止！

薛绍搬来一大木桩立在了这一片坟前，亲手提笔在木桩上写下了一列大字——“右卫勋一府越骑团第三旅况三刀麾下九十名大唐英勋烈士，永垂不朽”！

薛楚玉等人帮忙在每座坟前摆了一个碗，碗里全都斟满了琥珀的酒，然后他们走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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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绍站在一圈新坟中间，举着一碗酒，说：“况旅帅，兄弟们，我很惭愧，因为我连给你们收个全尸下葬，都不到。我发誓，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突厥一日不灭，薛绍一日不得下葬！”

“……”虽然早有预料，但薛绍还是心中猛然一揪，“程将军，不妨对我实说？” [page]

“你们的姓名无人铭记，你们的神与世长存！”/p

“好在薛公吉人天相……”程务再叹了一声，说：“漠北多风雪，突厥人习惯上和的羊帽很少佩铁质的盔，再者他们认为死人的盔相当不吉利，因此他们不会要敌人的盔。我们在一片焦炭似的尸堆里找到了七十三个盔。李多祚传来的信息，小村庄一战后你们还剩下七十五个人继续前行。当时我就心存最后一丝侥幸，认为你会是走掉的两个人之一。”

“我会永远记住，的苍穹是大唐的天！脚下的厚土是大唐的地！后的民是大唐的人——誓死撼卫之！……”

“岂曰无衣，与同袍！……”

薛绍沉默着，没有说话。

薛绍了，“死战之前，况三刀命令我与另一个名叫奔的新兵，一起护送百姓逃了树林，同时肩负给并州李多祚送信的任务。”

“那奔呢？”程务问。

次日清晨程务的军队继续休整与清理战场，薛绍叫上杜征等几个一同逃过难的人，带上那七十三个盔回了小村庄。程务怕路上再遇到零散的突厥残兵，派薛楚玉带了一队兵沿途来护卫。

“我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人，我是相信在天有灵、相信灵魂转世的。老天太过残忍，今生只许我们了三天的兄弟。下辈我们一定要再兄弟，很久，很多年、一辈——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兄弟们虽然去了，但你们的神与我同在！我会把右卫勋一府越骑团第三旅的神，传承给更多的大唐卫士，让他们代代继承和发扬光大！”薛绍举着酒碗双手发抖，红了圈，重的嗓门就如同况三刀一般，沙哑铿锵——

“你把那七十三个盔给我吧！”

薛绍想给他们立碑，可是前后算起来自己和况三刀等人的相时间还不超过三天。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自己居然都不知他们的名字。

“烧了？”薛绍觉一下不过气来。

程务皱起了眉脸变得有些难看，摇了摇，“我很遗憾！”

“合情合理，应该是这样……”程务了，“看来那个叫奔的新兵，多半是半路上事了。”

再一次回到这个小村庄，薛绍是截然不同的心境。数日前埋下十几个兄弟的新坟茔，已经长了几颗青草芽。薛楚玉和杜征等人帮忙挖坟，一个盔一座坟。

“……况旅帅，临终有遗言！”

“这也是我现在，非常想知的事情。”薛绍说，“就前情形来判断，李多祚并未收到我送的信。大概是代州的百姓南逃到了并州，并州方面才知代州陷落的消息，这才派你从丰州发，收复朔代填补北方防备的空缺。”

这是属于薛绍一个人的时刻，谁都不应该在旁边碍。

程务叹息了一声，说：“收复雁门后我就接到了李多祚的密使，于是上亲自带兵南下，一则是要追杀残寇，二则当然就是为了亲自找寻公。在雁门县城南郊外的山林界，我们发现了一战场。那里有很多逃难百姓的尸首，也有一堆正在燃烧的尸堆。从残留的军服与旗帜上判断，那一尸堆正是……况三刀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