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阿史德元珍说：“那好吧，酒给厨娘保，她二人会一直等在门，直到神母准许她们内。”

“在下告辞。”

“……更何况，他早就忘记你了！”

过除夕。为免酒后误事，朔方军中一直严格禁酒，今日薛绍“法外开恩”遍赐全军，准许每人可以喝少量的果酒——两合，也就是不超过二两。

“今晚是汉人传统的除夕之夜。我知神母从小在中原长大，有过年的习惯。”阿史德元珍说，“因此我备了一些自酿的薄酒，还带了两位手艺湛的汉人厨娘，来陪神母一同守岁过年。”

“如此夜，何人造访？”屋里传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史德元珍一行人的影刚刚消失在山转角，院的门就打开了。两名壮的突厥女，连忙将那两名快要冻死的汉人女拉了院里，然后又飞快的关上了门。

阿史德元珍站在不远的暗影之中静静的看着前一幕，不禁苦笑摇。

轧荦，突厥传说中的战争之神。轧荦山，则是好战的突厥人心目中的神砥。

众人一阵大笑，其乐。

阿史德元珍见她一直称呼自己的官职，言语之间多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不由得微微一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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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声一同看了过去，别说，还真是！

薛绍和李多祚、郭元振、薛楚玉还有吴铭郭安坐在一起，喝些汤聊些闲话，心情都放松。突然郭元振朝旁边那堆人一指，哈哈的笑：“少帅你们看，那群家伙刚好凑成了十二生肖，真吉利呀！”

在座的这十八个人，刚好就是朔方军的心骨！

“四大瑞兽十二生宵，还有两个影武士。”薛绍笑，“有意思！朔方十八将，这下都有诨名代号了！”

众将来了帅府，个个兴采烈，但都不约而同的抱怨说“少帅太小气了，才这么一酒”！

本是一句无心的戏言，谁料除夕之夜戏言就不胫而走了，“朔方十八将”的名号全军皆知。薛绍，一不小心就成了将士们耳相传的“青龙上|将”。

说罢，阿史德元珍踩着厚厚的积雪，朝山下走去。他边的亲信士兵们举着火把小心的开和搀扶，一同离去。

“只要你了一天的突厥神母，就永远再也回不到他的边！”

“何必呢？”

巧的是，这十二个人都是中郎将级别。而薛绍边的李多祚、薛楚玉和郭元振，则是级别稍的将军。

飞雪漫天千里冰封，可是却有一条人工开辟的无雪山径，盘绕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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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州司唐休璟，胡人悍将阿史那忠节，刚刚斩角的新人张仁愿，还有双猛将独孤祎之与沙咤忠义，另有裴行俭留给薛绍的张知运、崔智巩、阎敬容、甘元暕、裴思谅、王智方和刘玄意这七员重将，刚好十二个人凑在了一起正在行酒令。

院门只剩下两个女人，迎着朔风着飞雪孤零零的站着，瑟瑟发抖。

神鹰之阿史那克拉库斯的母亲，阿史那艾颜。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草原大漠之中，轧荦山上。

能住在这座山上并且值得阿史德元珍亲自去送酒的人，只有一个。

院内沉默了片刻，传艾颜的声音：“阿波达，现在已经太晚了。风雪漫天山路难行，你请回吧！”

这酒对于酒量大的人来说，就像是刷了个牙。但是大家都知如今丰州肩负的军国责任之重大，非比儿戏。过年能有两合果酒可以喝，已是非常难得。

阿史德元珍穿着一厚实的大裘，提着两坛酒走到了山那一座孤零零的院外面。这是一座有着明显的大唐建筑风格的院落，不大，很新，致典雅透着一浑然天成的贵气。

抖落上的积雪之后，阿史德元珍拍了拍院的门。

“我们是十二生宵，那你们不就是四大瑞兽了？”那边的人不甘示弱，笑，“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嗯嗯，刚好！”

薛绍知他们是有无心说说而已，生死同甘共苦的男人们在一起，哪怕是一碗黄泥浆也能喝至尊佳酿的味来，没人会真的计较。

“多谢阿波达的好意，我已经睡下了，请回吧！”艾颜的语气很柔婉，但是不容商榷。

阿史德元珍让自己的五百亲兵日夜扫雪开，就为了在这时候能够亲手给山上的人，送上一壶自酿的酒。

吴铭和郭安只是笑而不语。他们的职责比较特殊，“斥侯”从来都是无名英雄，用薛绍的话说，那是生活在在黑暗之中的影武士。

结果，将军们很快就喝完了果酒，然后以茶代酒行酒令，难得开怀的闹了一回，过年的气氛非常的烈。 [page]

阿史德元珍微然一笑，“神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