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君臣，甚至没有长幼。”武则天说，“我更希望，听到一些你发自内心的声音。虽然我知，你很能隐忍。乃至于太平都觉得，你始终有很多的心事在瞒着她。你一直都在瞒着所有的人。”

“裴炎就刑之前名姓要见我，于是我就去看了他一次。”薛绍，“我们说了一些无关要的话，无非是彼此的枪剑冷嘲讽，我没记住多少。但从他中说的一个词，却让我印象极为刻。”

薛绍微然一笑，摇了摇，“这个问题，我也许一辈也想不清楚。”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只可惜，裴炎的理想国当中，不能有我的存在。”

“她的心里非常的净，没有求没有顾忌甚至没有沾惹半俗世的尘埃。这正是我最喜她的地方。”武则天说，“一般的星相术士，不是有真才实学还是滥竽充数者，都喜故玄虚的语蔫不详，说什么天机不可，于是就让别人猜来猜去。妖儿则不然，她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无论是厄运还是福报，她全都直言不讳。”

“理想国。”薛绍，“裴炎的心中，有一个理想国。我，或许也有太后，你也一定有。”

武则天再度笑了，“薛绍，这不是你的格。”

“臣知，太后叫臣来所为何事了。”

“我一直都在挑战宿命，从未停歇。”武则天了一气缓缓的吐，“也从未失败！”

“哪个？”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你不想说，我也不会于你。”武则天淡淡的。

“因为我始终无法构画，那个理想国该有的模样。”薛绍说，“无论是书中所说的三皇五帝时，还是不可预见的千百年之未来，那对我来说都太过虚无飘渺与不可捉摸。我能把握的，只有现在。于是我希望，这个国……一天比一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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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微微一怔，“为何？”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薛绍说了八个字。

“每个人，都有上天赐予的宿命。”武则天突然开腔了。

“天命，气数。”薛绍轻吁了一气，“妖儿应该不是第一次，对太后说这样的话了。”

“……”薛绍无语以对，表情也顿时凝滞。心说如果不是她一语破，我还真的没有想过，我和她原来是同类我们一样背负着天赐的原罪与命运的枷锁，然后需要用一辈的时间来与之抗争！

“你很能隐忍，但绝不弱。你一直都在努力的和宿命抗争，绝对不会轻易妥协。”武则天微微一笑，“就像本一样。”

“我很佩服你。”薛绍说了一句真心话。

武则天转过脸来，笑了。

薛绍算是明白武则天的用意了。妖儿说的那几句实在是太过应景，把最不该破的窗纸都给破了。于是就有了这一，武则天对自己的忠诚与志向的最大考验……天真无邪的小小的妖儿，就这样成了武则天托儿！

薛绍不由得看了前这个女人几，姑且抛开她的成败功过与后世对她的褒贬不论，武则天的确是一个胆魄与才能都称上得“超凡”的人！

“没错。”薛绍并不否认，再，“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我理想中的国度，该是什么样的呢？”

“为何？”武则天的表情当中，浮现一丝少有的好奇。

薛绍看得来，她这是真心的笑了一次。

“没有输赢胜败，只有至死方休。”薛绍双眉微皱的轻吁了一气，“臣赞同。”

“我们这样的人真正在乎的，或许不是最终的盖棺定论，而是一场无愧于心的永不回。”武则天宛如诗，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与宿命的抗争，或者没有输赢胜败，只有至死方休。”

“到现在，你想清楚了么？”武则天问。

“谁？”

还是后半句，仰或是全都不信。总之，这个问题没必要去打破砂锅问到底，除非自己也像到能妖儿那样的天真无邪童言无忌。 [page]

“承誉，知本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吗？”武则天突然问，“除了探望妖儿。”

薛绍。

薛绍算是听来了，其实武则天也是相信妖儿说的那些话。

薛绍微微一怔，没错，她的确说得起这样的话。从十几岁开始，她就一直在挑战宿命，打破和巅覆一切束缚和压抑着她的东西，包括在华夏大地上传了千百年的传统、理教、规则，甚至是神授的君权！

武则天笑了，这一次，比上次笑得还要更加真心。

薛绍：“裴炎。”

“格？”武则天这话说得薛绍微微一怔，“太后，臣一直都不知，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格。”

“薛绍，这也正是我武曌心中的理想国！”/p

武则天颇兴趣的微微一扬眉，“说来听听？”

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