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凯对段祺瑞是充分信任的，不会怀疑段祺瑞谎报军情，也就愈发觉到前方形势的不乐观。

“与各国洋行的商洽可有结果？”袁世凯皱着眉，对杨士琦问。

北洋机局，原名德州兵工厂，自一九零二年建局至今，主要制造七九弹和六五弹，还生产自用的硫酸、硝酸等化工原料和无烟药等半成品。由于不能生产制造炮弹，只能向外国购买。

仗打到现在，原来的弹药储备即将耗尽，特别是不能自给的炮弹。而北洋军在火炮数量和编制上，是占有优势的，也极为依靠炮火。

“只有日人的洋行愿意卖，价格很贵，还要现银易。”杨士琦苦笑了一下，说：“其他列国家的商人有些畏惧。他们都接到了警告，如果供应我们军火，则他们将被公之于媒，商业活动将遭到抵制。”

抵制啊！袁世凯沉默不语，发动全社会力量，制造持久而大的声势，行非暴力不合作的抵制、反对，正在被临时政府运用得越来越娴熟。而且，抵，抵英，抵日，已经显示了这运动的威力。

“还有一些东西。”杨士琦暗自叹了气，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昨天晚上有人送到卑职家里，要卑职转给袁公。”

袁世凯愣了一下，伸手打开，随问：“是什么？可是革党送来的恐吓信？”

“有恐吓的意思。”杨士琦有些吞吞吐吐，“袁公还是看过再说吧！”

袁世凯疑惑地看了杨士琦一，翻看起文件。只看了几页，袁世凯的脸便很难看，抬又看了杨士琦一下，眉皱，低下继续阅看。

杨士琦说得没错，这是临时政府发来的警告，或者说是敦促。袁世凯首先看到的是几张照片，其中有他在河南项城袁寨村的老家，有他在北京的府邸，还有他儿袁克定在地安门黄城的公馆。

虽然没有文字说明，但威胁意味不言自明。联系到革党的暗杀团、杀手队，就更让人不得不担心了。

接下来便是对北洋集团的分析材料，从政治、经济，到军事，有理有据，直接就到要害，北洋军持不过月余，弹药、粮饷都将不敷使用，不战自败。

最后则是临时政府未来的架构，以及略的人事安排。总统宋复华，国务卿陈文，这是已经确定无疑的。袁世凯呢，如果他臣服临时政府，则可在国防长和副总统之间作选择。而对北洋集团的文官武将，也有相应的安排，当然是排除了那些品质恶劣、名声狼籍之辈。

除了这些文件外，还附有一张似乎是仓促补上的情报，把袁世凯派人与日本洋行商谈购买军火之事兜了来，并称要公之于媒。

什么叫公之于媒？袁世凯已经懂了一些类似的手段，无非是加上恶意夸大的猜测，说他答应了日人的某些条件，或有什么秘约，卖国家、民族利益。不有没有真凭实据，人们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反正袁世凯和北洋集团是很难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