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3

我决定，重新验尸。

她死了，她丢下我，我怎么办？

是在什么时候？我问。

只能把条件再放低了。再低的条件是什么呢？再丑？甚至是五官不全？再丑该怎么丑？人往走，往低。之心人皆有之，现在却要竭力往丑找。去农村找吧。最后想。去那些边远的饭都吃不上的农村。也可以找个模样好的了。那儿一听，就说。看来也是个好之徒。他已经到了这份上了，还要好看的？简直是不知天地厚。

大家都知。没有人觉得不妥。一个母亲，一个儿，一个残疾人，一个残疾人的母亲，人们对他们的所有的思路，都被规范在他们最基本的生存层面上，他们的不幸。母亲拖着的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儿。何况，儿是从母亲的来的，他怎么可能对那有非份之想？岂不是**了？人们看到的只是，一对孤立无援的母。

你不知有多难受。他说。半夜三更被胀醒了时候的觉。没有人。无助。

可是第二天晚上，我又想去看了。他继续说。我不能不去看。我迫自己不要这么，可是没有用。那可是一个女人的啊，实实在在的女人的。就在我的边。虽然她比我年龄大，但是这算不了什么。我不是多丑的都会要吗？

反正你们没有权利这样！他仍然叫。他再一次站了起来。他上摇摇晃晃倒下了。边上的人慌忙去扶他。可是他猛地把大家的手搡开，要自己爬着去。

不是傻女人都会要吗？这年龄大一，算得了什么？何况她比她们都长得好看，这是绝对的。我妈很好看。你也看到了。就摆在我的面前。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就是因为这，她才要给儿娶个媳妇的。一个雇过她的东家这样说。起初我们不理解，这样的儿了，还娶什么媳妇？他说。混着过一辈算了。没有人认为那个残疾人有结婚的权利。直到那母亲说前面那个理由。

后来那母亲说，离过婚的也可以。。你是杀了她的人！她还是你妈吗？我反问。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而且不会怀了，他说，妈已经上了年龄了。自然避。

有一次他将要落下去，慌忙中揪住母亲的**，像抓住救命的把。他洗澡怎么办？是不是也是母亲给洗？有一次一个小伙突然问这问题，话一，就遭到大家的责备：你这个下坯！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这么说！为了便于半夜照顾，儿一直跟母亲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只是借一下。他狡黠地一笑。借用一下。

荒唐！

这是致命的揭。比**被揭更致命。现在，由不得你不说了。即使你想死，一死了之。你也没那么容易撒手。

我震惊。

死了后。

他居然也这么说！

最初给介绍对象的，就是这个东家。是在那母亲一再恳求之下答应的。也看在她活卖力活的份上。她不但约定的卫生，连主人的碗筷她都给洗。久而久之，她来卫生这一天，主人就不洗碗了，后来连衣服也堆着让她洗。可是，应该介绍什么样的人合适呢？东家被这问题难住了。

何况我们还有钱。那母亲居然也附和。她也够纵容儿的。没法找了，东家推了不了。后来不知他们哪里七撞八撞，逮了个四川来的，长得也还真的可以，也确实往他们家跑过一段时间。大家都说，看来还真有样了。不料有一天，那母亲跌跌撞撞跑到街上，叫喊，他们家的存折连同份证都丢了。

你又来歪理了！我，这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你的母亲！你对母亲也能得来？

但他不到。他的没有力气，他的两只手力气很有限。可他仍然爬着。我妈在哪里？我妈在哪里？你们没权利动她！你们没权利尸检！他声嘶力竭，捶着地板。

什么？

我很惊异：他为什么对尸检如此？

母亲没有工作，原来所在的一家工厂被卖掉了，她割了一万元的补偿金回家。他们就靠这钱度日。因为怕这一小笔钱蚀光了，母亲又去给人家家卫生。一次十五元。也只能这样的活，因为可以中午赶回来给儿饭。

对你们来说是荒唐。所以我说你们不可能理解的。饱汉不知饿汉饥。温饱而知廉耻。但是这离我还远着呢！你们绝不会一见地上有面包屑就想着捡起

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自己给自己，自己解救自己。即使过后要遭到母亲的打骂。被母亲发现这事，是多么的难堪！让我再没有脸去面对母亲。就好像被剥光了衣服，无可遮掩，全完了。觉到全完了，倒又有一轻松了。觉到了凉快。本能的觉。一切变得如此直接，如释重负。反正是完了。反正我没脸没了。反正我是无耻了。我只顾自己快乐就行啦！我要放任自己。我尽情地着，想象着女人的。我她！她的…可这样，那想象里的形象就显虚来了，没有实。女人的是什么样？其实我并不知。我没有见过。只有见过我母亲。她洗澡时总是拉起一块塑料布，洗完，穿好了来，虽然有时候也因为没有完全扣好钮扣而一脯。或者在睡觉时会不经意一来，曾经有一次就瞥见她撩开了衣襟，我看到了的肚。现在是不是能看得到？我想看一看，让我的想象有实些。我去看了。果然，母亲的衣襟又撩开了，而且撩得更了。我看到了下半块**。我的睛好像被针一扎，赶忙逃开了。

为什么要舍易求难，为什么要舍求丑？没有理呀！

当然首先必须肢无残疾，然后，不呆不傻。至于长得什么样，就顾不着了。他们给介绍了个丑女人。女方以为对方只是脚不灵便，把像拖把一样拖着还是勉可以走路的。不料竟然站都站不住。上回绝了。

**内有残留着。我简直不能相信。经过比对，这不是别人的，是死者儿的。居然！

是被那个女偷走了。那存折上的，就是那一万元钱。那女没有告诉她的住所，他们也没有问。他们一直沉浸在就要结婚的喜悦中的。

但是这样的日也不能长久下去呀。她一年年老了下去。虽然才五十多岁，但也已经离不动不远了。有母亲在，儿还能活下去。假如没有母亲了呢？儿谁来供养，谁来照料？

什么怎么办？我一愣。难长期以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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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死了…

竟然。我想。

我冲到拘留房，把检验报告单丢在他的面前。他上把报告单团在手心里，惟恐被别人看了去似的。我要拿回来，他不让，又急煞煞将它往怀里。这是没有用的，我说，我们已经知了的，你就是把它吃去也没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