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葛算看来了，这阿翁就是想显摆这象征寿星翁的桃木杖啊！

王葛受惊，哪想到最近的这棵大树上还蹲着人！桓真瞪铁雷，再回过来时，和她对视上。

笃、笃、笃！

笃笃笃！

“噗！”铁雷一乐，树叶簌簌而落。

王葛过来，果见东边那间屋的墙侧，一字排开几辆大骡车。井边有人来来回回，有几人平上帻，证明他们全是低等级武吏。

“嘿嘿，亭长亲自送来的。哎呀，人老了，都不记得已经七十喽！”

“是。”王葛赶挑走人。之前她跟对方仅逢过两次面，都不知姓什么，所以别多事。至于世家弟一会儿乔装成布衣百姓，一会儿又变成临亭的亭卒，更不是她该琢磨的。

井附近的大树上，蹲着的铁雷打个哈欠：“又来了。这老丈，自拿了桃木杖，每来人挑都要跟过来。”

王葛第二趟来的时候，鳏翁又坐到小岔。“阿翁，你咋还坐这？”

“别多问。”

铁风、铁雷不敢帮他。王葛随鳏翁过来后，桓真问：“阿翁，粪往哪倒？”

“快啊，磨蹭啥哩！”鳏翁她，一边一边敲地。

零两间屋。主人年纪七旬左右，脚有残疾，一直鳏居。别说王葛了，村里很多人都不知这阿翁姓啥，慢慢的，都以“鳏翁”叫他。

王葛立即一副惊喜模样：“阿翁领到桃木杖啦！恭喜阿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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鳏翁嫌人多闹腾，就坐到王葛过来的小边了，无端多个黑影，吓她一。“阿翁，蚊怪多的，你坐这啥？”

以往村民来挑，都不大见鳏翁来，今晚特殊，临亭这十几个亭卒，要凑合着在井边这两间屋里挤一宿。 [page]

黑灯瞎火的，他撮着一筲箕粪，本不知往哪倒。

笃笃笃！笃笃笃！

“快啊，磨蹭啥哩！”

鳏翁这两间屋就是由乡所钱力盖起来的。

老人家利索起：“井边全是外村儿郎，我跟你一过去。”

笃笃笃！

她大略扫视后，不敢多看。此时打桶在桓真手里，见百姓过来，他先把桶给对方用。俩人默默接，谁也没直视谁，还是铁雷轻呼：“咦？这女娘……”

王葛努力咬着后槽牙才没笑声，真是人靠衣服靠鞍，原本多威武、俊俏的少年郎啊，怎么搞成这副狼狈模样？上吏衣脏的不成样，还有，羊角髻谁给扎的？有仇吗？一角朝天撅、一角跟蔫秧似的。

桓真咳一声，铁雷立老实。

“郎君怎么在这里？”

铁风：“我要能活到七十，我比老丈还能显摆，我定要拄着桃木杖走遍咱们大晋山河！”

好在当今大晋有非常严格的养老法令：凡年上七十者，所在蠲免租税、力役；六十以上的鳏寡孤独者，官府需定期赐谷粮、布匹；如不能自存者，可置各县都亭，统一由朝廷赈赡照顾。

“井边好些乡兵，你一小女娘肯定害怕，我跟你一过去。”老人家因为掉牙的原因，说话漏风。他拄着桃木杖，每一步都敲的地面“笃笃”响。

“我领你去。”

桓真是亭卒中地位最低的，倒没人存心欺负他，但零碎的活计，总不能让亭长、求盗吧，所以清扫晚上睡觉的地方，喂骡、扫粪等活，已经指使的他不得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