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回是推着独车来的，车上捆着空木盒。

贾地主家的佃来了两个，主事的是上回送竹料的。另一个佃年近半百，穿着打补丁的裋褐，一看就常年劳累，背驮的厉害。

这佃“哦”一声，走老远，回啐唾沫：“什么！再厉害还能赶上贾地主厉害？一个小女娘……咝！小女娘？啊呀我咋忘了这茬了！”

主事佃斜老篾匠一，暗骂：老货，也就这时候敢使唤我，咒你一辈吃粃糠。骂归骂，他闲杵着，不搬木盒还会啥？

“这是装竹样的，不能混。”

对方不满：“啧，地上不是盒？”

“验好了。”篾匠已经把盒全抱到车跟前了，主事的扶车，他放木盒、捆绳。

“木盒。”他没回，招呼主事佃拿东西过来盛。

王葛前世启篾的技艺，并没达到这个层次，没想到今日到渠成的迈过这个坎了。

年纪大的佃是篾匠，知晓竹样，不用开木盒。他蹲在席端，验的很仔细，每都要正面、反面，端、尾端对着光亮看。篾匠的手都糙，难试竹面是否存在刺，当然也不必试，因为篾匠的毒，竹条篾的好坏，一打就有数。

王翁说：“今日幸好没风。呶，五百竹条都在这了，一不少。”也一不多。

此竹片，刮的薄如蝉翼，轻轻一，它立即被风托了一下似的，长尾飘逸，只要光亮照到的平面，它全回馈于光亮。

王大郎和几个孩在屋里没来，只有王葛站在主屋前，脚下的大草席上铺着旧褥，褥上放着密密麻麻的竹条，每十一堆，共五十堆。

王翁喊这二人院。

王翁摆手：“不成啊，我孙女要考匠工，腾不空了。”

四天后。

欠的三百个钱，佃下午早早送了过来，带着结王翁的笑：“贾大郎君让我问问，王匠童可还愿？要是愿意，明早我把竹料送来。”

整个院里安安静静，偶尔有喜鹊飞过院，都愿意多停落一会再飞走。

“匠公？啥匠公？”

主事佃坐在独车前，渐渐打起瞌睡。等他脚被踢了一下才醒，原来是篾匠验完了。“你可都验好了，要是有差错不关我的事。”

既然知匠工考试的规则，那她更得加完手上的几件活，然后练习各制的基础技巧，令速度更上层楼。

放竹样的盒就在地上，王翁连碰都不愿碰，示意对方自己打开。“你们好好验，每竹片都验，也好向贾大郎君待。”免得离开自家后了问题再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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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来的木盒比装竹样的大多了，里没垫那么厚的布，竹片扁薄，能装不少。老篾匠一验过，小心翼翼放置。这个时间会很长，王葛岂能浪费光，她已备好一分青篾、黄篾，开始在主屋前编织窗席。

王葛看向手中的竹片，刚才启篾时，她被刘小郎留下的“心志之所向”那句话动，睛始终是盯着青篾被分层、过剑门、刮丝，但心神却有些飞远，导致在刮丝最后这个步骤上，她多刮了不知几个来回。

小孩就是这样，一时闹腾、一时相亲。

“就是比匠童还厉害的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