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思虑一番，最终还是开：“朕曾读史书，见《史记·商君列传》有言，王犯法，与庶民同罪。圣人之后，毕竟不是圣人，这般下作之事，徒给圣人抹黑。”

还是施凤来先班奏：“陛下息怒，臣等一时失仪，罪该万死，只是陛下还需保重龙。”

崇祯脆问孟绍虞：“孟卿是礼尚书，你的意见究竟是什么？”

心中既然有了计较，孟绍虞便也班奏：“启奏陛下，臣愚昧，心中无甚好的计策，不如便施阁老所言。”

见两个大佬都是这意见，下面的人也不再持反对意见，纷纷班附议。

孟绍虞很想持刚才的想法，可是隐隐作痛的脸颊却是提醒自己，刚才已经吃了一次亏了，若是再引发一次斗殴，还不知会怎么样儿呢。反正左右吃亏的不是自己，他孔家倒霉就倒霉吧，只要不是动了名教便好，脆，把这事儿彻底推给施凤来这个死阉党好了，若是真的引发了什么麻烦，也是他自己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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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以绝后患，咬了咬牙，崇祯接着：“然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余者发东江充军。”/p

沉一番，崇祯这才对王承恩：“拟旨，孔氏北宗，不仁不义，形同禽兽，为国朝面计，凡九族之内，赐自尽。凡九十以上，七岁以上，不在此例。”

崇祯闻言，却是冷笑：“若？看起来，苏卿还有话没说完？”

不待崇祯开，朝堂上又是一番附议之声，反正不怎么说，让你把这爵位给除了，已经是俺们最大的让步了，若是你小皇帝再把圣人血脉杀个光，这儒家的可不就断了？此事却是万万不行的！

朝臣们心中也是暗骂，这他娘的是胡虏蛮夷的玩法，就算你皇帝不要脸，俺们可是堂堂诸夏的斯文人，可还得要脸呢，怎么能学草原上那些野蛮人这么？成何统！

崇祯这才气咻咻地：“行了行了，朕不是要听你们请罪。这些都是虚的，现在说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苏茂相心中打了个突，奏：“陛下圣明。这北宗之人虽然该死，毕竟是圣人之后，不宜杀戮过甚，臣以为，当从轻发落。”

如此一来，崇祯算是基本上满意了，这才接着：“下面再议一议，北宗之人该如何理？刑尚书何在？”

向来自诩为清君的刑尚书苏茂相班：“臣启奏陛下，若依大明律，北宗之人乃是蓄意谋杀当朝国公，属蓄意谋反，律当诛九族。”

——总不能把这两个家伙先给砍了吧。

施凤来：“启奏陛下，臣还是持刚才的看法儿，南宗既然已经就此绝了，北宗又不足以奉圣人祖庙，莫若就此除爵，改由国家祭祀供奉圣人。”

疼不已的崇祯接着对朝臣：“现在都打累了罢？如果都累了，就好好议一议，这衍圣公一事到底该是个什么章程，如果你们觉得动手能解决问题，你们可以去午门外打一声，哪一方赢了，哪一方便有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