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便说过，等这里的事儿完了，你便去个巡查御史罢。”

待维骃又一次谢恩后，崇祯皇帝才接着：“这回不用像蓝田一样了，反正苦主在这儿，事实也很清楚。城里的那几家粮商有一个算一个，全抄家问罪。卿以为当如何定罪？”

维骃思虑半晌，站起来：“启奏陛下，这些人哄抬粮价，其心可诛，兼之买凶杀官，迹同谋反，依大明律，当株连九族。”

崇祯却是用一副看傻一样的神看着维骃，叽笑：“为了一己私利，暗杀朝廷命官，而且是灭门之举！这是其一。

大灾年间，哄抬粮价以谋私利，死了百姓，到时候若是有百姓揭竿而起，他们便是在掘我大明的基！这是其二。

卿以为这些人不应当尽夷九族？便是株连九族就够了？”

维骃着：“启奏陛下，臣以为夷九族太过了些。”

崇祯皇帝却是有些不耐烦了，问维骃：“朕问你，以德报怨，可也？”

维骃一时语，以德报怨的前后句，自己都知，但是就算是以怨报怨，也不用夷人九族吧？

所谓诛连九族，就是有犯本人凌迟死，祖至玄孙的九代直系亲属，包括旁系血亲，至从兄弟，其祖父、、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凡年十六以上，不限籍之异同，不论笃疾废疾，一律斩。其女亲眷，给付功臣之家为。

然而夷九族，就是不年龄大小，下至刚生的婴儿，上至九十的老翁，更不分男眷女眷，都是一斩决，一个不剩！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

至于再往上，就是灭九族了。凡九族相关人等一斩绝之外，便是连祖坟也要破坟，开棺，戮尸，凡当地之县志、族志等，一概除其文字，这是属于彻彻底底的从世界上抹去自从有了这灭九族的说法，到现在还没有人用过，便是夷九族，也本就没见用过几次。

（夷与诛同，灭为杜撰。考察党勿要见怪。）

如今崇祯皇帝堂而皇之的要夷人九族，这以后的史书上会怎么记载？便是他维骃，只怕也少不了一个佞臣的称号吧？

崇祯见维骃语，冷笑：“若是他们九族的婴儿无辜，十六以下者放过，女亲眷放过。那么卿来告诉朕，被饿死的灾民中，刚征的婴儿何辜？十六岁以下之人何辜？那些惨死的女何辜？

若是朕没有调拨粮赈济陕西之地，那便是朕的罪过。这些人再如何哄抬粮价，总归是能让百姓有那么一丝丝活下去的希望，朕倒也不能怪他们。

可是如今呢？朕调拨了粮，他们就也从中上下其手，便是杀官之事都得来！

如此无法无天之辈，试问，还有甚么是他们不敢的？”

维骃有心再劝，却不知说些甚么好，只得讪讪地：“臣愚昧。”

崇祯却是冷笑：“有是天有回，苍天饶过谁，以朕看来，这审判来得晚一天，便要朕的民多受一天的苦楚，朕即是等不得。”

说完，也不再理会维骃，径直开：“平北侯张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