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纪瞻郑重其事的吩咐了，沈哲也不能置若罔闻。尽明知此举是自讨没趣，也不得不去一趟。

沈哲微微错愕，旋即才摇了摇。

接着，纪瞻又对沈哲说：“你来到建康，可曾去拜谒王司徒？”

沈哲闻言默然，穿越以来为时局所迫，他左右奔波，近来确实力有所不济，勉支撑着，正如葛洪所言心劳至损。但如果让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只是安居养生，又实在不到。

他不是妄自尊大到认为只有自己才能救世，但为一个闯这个纷世的变数，如果不能留下自己的痕迹，又怎么会甘心？兴兵北伐是他的夙愿，时下的人其实并没有这个需求，要达成任何一个小目标都要迂回前，可想而知余生都会奔波劳碌。

沈哲一直在思考纪瞻要他去拜访王氏究竟有何意，的确王家算是老爹的恩主，此前虽然已经分扬镳，但自己既然来到建康，从礼数上来说，也确实应该去拜见一下，尤其下王家挂丧。

这话自一个八岁小童之，让人觉有些别扭，但室内之人皆目睹沈哲的表现，竟不觉突兀。纪瞻开：“琼苞早折，世之憾矣。稚川，我知你是避世洁的人，不愿沾染我们这些尘污之人。但这小郎天授的才，若不能益于世下，实在太可惜。”

沈哲虽然还有疑惑，但见状后也不方便再询问，只能与纪况等一起退来。

葛洪听到这话后，面微微一凛，看了一沈哲，又望向榻上若有所思的纪瞻，突然嗤笑一声：“你们这类人，总是惯于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自己尚且不能自安，却总奢望能泽被世人，一群愚笨狂徒罢了。”

友这会儿则冷笑：“天命俱有定数，这话是你说的，原来到自己上也不能淡然之。”

听到纪瞻如此推许沈哲，众人无不动容。葛洪则叹息一声，指着纪瞻说：“你这个老朽，死都不能心安，真是咎由自取。他如果不自逞天授之才，澄心静念还能多活些岁月，本就是病弱之，又不安于室，心劳至损，我又能帮上什么。”

在纪家吃过饭后，沈哲便先告辞，带上几名护卫，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往同在一巷内的王家走去。/p

沈哲正：“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乎人。我非贪生，只是不愿让自才志气错置早夭。”

纪瞻苦笑一声，垂望向下方的少年，恰逢沈哲也抬起来，一对老小各从对方里看到无奈，相对无言。以有涯随无涯，殆已。但总有人堪不破这理，偏要勉，偏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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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古长夜黑如墨，愿化星显微光。即便只得一刹光辉，如果能指一二迷途，我也没什么可遗憾了。”讲这一句话，沈哲不是想说服谁，而是给自己一个持下去的理由。

纪瞻说完，神情已经颇显疲累，吩咐沈哲：“拜访王门之后，你再来我家。我要休息了，养好了神再跟你详谈。”

但理是这么个理，沈哲却不能不考虑更多。老爹临阵脱逃，放了王氏鸽，下这时节凑上去，自己就不要奢望王家会笑脸相迎，被打都不无可能。

过了片刻，纪瞻才手指葛洪笑：“稚川你又何尝不是一个狂徒，既知我天数将尽，还留在侧。彼此意趣或不相投，但行迹相类，也算是殊途同归罢。”

或许是因为得到纪瞻的认可，纪友与纪况对沈哲虽然仍未有改观，但态度总算有些好转，留他在府中用餐。

葛洪冷哼一声，状似不屑，却也没有再言反驳。

“于礼应该去拜见一下，现在就去吧。”

说完后，他便闭上，不一会儿便响起均匀鼾声。可见刚才一番谈话也是打起神，其实已经非常困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