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腹诽不已，纪友还是一副恭谨模样，先把顾毗引门中，待门生领其府，而后才又走来，不乏钦佩的对沈哲说：“维周你辞锋如剑，顾散骑想在这方面跟你争雄，真是自寻烦恼。”

时下局势波诡云谲，门寒士俱是惶惶不安，各有烦恼，因此希望能从一些标志的事件中，稍窥一丝局势演变的轨迹。纪瞻南人之望，要收江东豪的沈家之为弟，无疑就是一件极征兆的事件。

沈哲作为当事者之一，站在纪府门前迎宾，觉自己就像是礁石一样，承受着人一次次猛烈的冲击。

来访者大多有官，来赴这样的集会自然要摆与份相应的仪仗才不至于怯场。所谓的冠盖云集，沈哲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他觉自己就像后世人代会的迎宾，这一天下来所见到的官多不胜数，满脑嗡嗡响，这个郎、那个监，又或什么什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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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于自己先于纪瞻挂掉，沈哲只能退败下来，请几位族人代劳接待。同时也不忘把沈沛之安排在那里，让这位未来吴兴沈家的大名士先习惯一下大场面。

受纪瞻如此抬举之厚，沈哲自然要投桃报李，时或指纪友一下。古人治学，自然要比后世严谨，但是阅读面未免就狭隘一些。

纪友受此牵连，心中也是委屈不忿，既然辞锋不胜，老老实实门就是了，偏偏自己要呆在这里丢人现，自取其辱又能怪谁？

抱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因此很快，乌衣巷就汇聚起长长的人。过往络绎不绝的车驾几乎满尚算宽阔的街，甚至生了极为罕见的拥堵现象。

见群情汹汹，王氏府内却并无长辈在家主持局面，最终还是王允之翻墙而，请来宿卫禁军团团围住王府，才避免了事态一步恶化。

毗更加情难自控，几乎忍不住要拂袖而去，但要他承认在一个垂髫小儿面前落荒而逃，则更加难以忍受。脸青红变幻不定，他恨恨：“让客人长久站在门之外，这是什么待客之？”

因此但凡南士，无论关系远近亲疏，一旦得知这个消息，纷纷上门来拜贺。尽今天还不是正礼之日，但闻讯赶来的宾客还是络绎不绝。除了个脸刷刷存在之外，也不乏想要探一探纪、沈两家联合更的内幕。

随着顾毗府，宾客到访达到一个峰。建康乃是吴人主场，纪瞻又是南人硕果仅存的国士，吴兴沈氏虽然清望不著，但亦非等闲。

王氏国朝第一门，怎么甘心受这气，当即便有王氏弟带领一门生仆从冲门来想要驱散行人。若是以往势单力孤时，南人们大概都会选择暂避锋芒，但下众目睽睽下，没人肯弱了气势，各自指挥仆从反击。

沈哲即将成为纪瞻的弟，辈分上比纪友了一层，让他以长辈之礼对待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情上有些无法接受。直呼其名，未免又有些不恭。折中之下，便以表字称之。

此前对沈哲虽然有冷不忿，但接下来，纪友少年心，见到沈哲与成人应答都不逊，还得到大父的赞许认可，心里渐渐生些许佩服，便有了亲近之意。

经受如此猛烈围攻，王氏虽然人丁兴旺，但也不可能在府中豢养大规模的护卫军队，很快就不敌退败，闭府门。饶是如此，仍有南人不忿，叠罗汉一般扒住墙往里面丢垃圾。

纪友以为然，倒不是想要如沈哲一般纵横捭阖，时下清谈成风，一个人如果能够雄辩滔滔，在社场上本就是一项重要技能。这风气，大概类同于后世那靠脸吃饭的小鲜为了万人追捧，不惜钱割寸剐其，也要一个清新致的外貌。

同乌衣巷中的琅琊王氏今天仍然宴客不辍，但却遇到了一些难题。街面往来太拥挤，这让那些要赶来王府赴宴的宾客被堵在巷，本就不来。

到最后已经不必再分辨对方来自哪一家，是个什么官位，只需要机械的作揖应答寒暄。人言看杀卫玠，如果太受迎了，不好实在消受不起。

“还是要多读书啊，文学。我华夏文字博大，常人能用不得一二，辞辩小，徒逞意气而已，于事无补。”

即便是这样，王氏大门仍被南人啐，亮晶晶一片，挂满了痰。其后再过其门者，无不掩住鼻，疾行而过，实在受不了那恶心的画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