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半刻钟，门外有喧哗动声，沈哲探望去，只见一名华装妇人乘着步辇行来。那妇人面貌媚，嘴角总挂一丝撩人笑意。看到这里，沈哲心知家斗的另一方登场了。

沈哲大小也是娘家人，看到姑母悲戚至此，心内不忍，更不能坐视不理。他走上前，安沈氏：“沈家娘，于谁家都是珍宝！姑母你何须委屈至此，跟我回吴兴吧。那朱贡若不给个满意说法，必不让他有一天安宁！”

走那蔡娥之后，沈氏有些虚弱的晃了晃形，转望向沈哲方待开，却已经忍不住垂下泪来：“哲，今天姑母在你面前，真是没了面……朱贡恶，本是朱氏末庶，全赖我家扶持有今日局面，妾灭妻只是小节。早先知我家有难，竟要转恩血，禽兽无异……”

沈氏厉戟指对方，那蔡娥还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是弱了气势，被人扶上步辇匆匆离开，临走前却是一啐在门栏：“看你还能恶到几时？”

“凭你这贱婢，也蔑视我母家！若再不退下，我今日就活埋了你！”

“蔡娥，今天我侄儿登门，我不想跟你吵闹。那贱婢是我门内，该杀该罚我自有主见，不用你来！”沈氏乜斜那妇人一，神情更是冷厌恶。

“哲，真是让你见笑了。本来我不想当着你面自扬家丑，可恼这些贱妇全不知谁是室中主人！”

话音刚落，门外又有气急叫嚷声响起：“那恶妇在哪里？我离家片刻，竟敢要杀我人？今天我就杖杀了你，沈士居又能奈我何！”

眸一转，看到门侍立一名侍女微微侧似是在倾听这边谈话，沈氏脸然一变，劈手将案上陶杯砸向那侍女，同时怒喝：“给我将这贱婢拖下去鞭笞！”

“哲所言当真？可是京那里怎么……”

沈哲见状倒是一惊，不知姑母为何然大怒，等到几名壮仆冲将那侍女拉下去鞭打责罚，院中很快响起凄厉的尖叫讨饶声。再看姑母，满脸寒霜，牙关咬，一副恨极模样，似是良久的积怨倾泻来。

“难怪主母今天尤为气盛，原来是母家来人壮胆。”

沈哲本来还想劝劝姑母，听到这话后便依稀明白自己是见识了宅家斗的戏码，大概那被责罚侍女背后另有靠山。这却是他不曾亮的技能，因此便沉默下来，只是神情多少有些尴尬。

沈哲见姑母形飞起，旋即便听到一声清亮耳光，再见那妇人蔡娥，已经捂着脸蹬蹬后退，满脸的不敢置信。看到这一幕，沈哲不禁慨，自家姑母果然不愧豪武宗，尽养尊优，手却仍是矫健。

是一笔小数字，自家这位姑母不宅院就筹到这么多，看来当年嫁妆也是丰厚。只不过这些粮相对于沈家所需的缺，也只是杯车薪。

况且这个年代，妇人有多少财产嫁妆，都是独立于夫家之外经营，相当程度上就决定了其在夫家的地位和话语权。沈家再怎么落魄，也不能搜刮嫁女儿的财产才能糊。

沈哲听到这话，心中已是怒极，打定主意要一次恶客，让这朱家犬不宁！/p

沈哲看到这一幕，眉却是微蹙，他看姑母虽然气势不弱，但连一个姬妾都敢登堂羞辱占嘴上便宜，看来姑母在这朱家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恶劣几分。

因此他忙不迭摆手：“姑母实在不用如此，我绕来拜会，只是想念姑母。况且下家中困境已解，我由京南来，顺便就押运父亲在北地筹措的粮，足足有五万斛之多。后续还有几批，量虽然不及这次多，但也足够家中用度维持到明年。”

沈氏闻言语调不禁提，旋即便看到沈哲竖起指作噤声状，当即便醒悟过来，收声不言，但已是喜上眉梢。此前她夹在夫家与娘家之间，心情很是复杂沉重，下听到这个好消息，自然大大松了一气。

啪！

一直到了门，那步辇才放下，妇人站起在侍女搀扶下走厅内，先看一廊下声渐弱的侍女，才又转望向脸已是铁青的沈氏，笑：“主母缘何这般暴躁？那婢若真冒犯你，掘土埋了就是，何必要喧闹的家宅不宁，扰人清梦？”

妇人掩嘴低笑，媚转望向坐在一侧的沈哲，睛里闪过一丝蔑视，继而冷笑：“我却听说，吴兴沈家竹篾的架，内已经空空。只是不知主母这气势，还能否撑到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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