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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哲坐观钱凤在烈酒和散力双重刺激下，神情举止愈加荒诞癫狂，那语调初时尚是豪迈，而后转为迷惘，到最后已是透哀伤。略显狰狞的脸上，泪痕错，语调微弱渐至不可闻。

，钱凤也不在意，步渐渐放大起来，一边走着一边两手击掌，仰长啸，引吭歌：“黄泉乎？天阙乎？凤兮凤兮，何德衰？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可得长生乎……”

由钱凤亲会得的效果自是中肯，但钱凤服散前后判若两人的样，沈哲还是为之忧，正：“叔父既知服散之害，还是要及早戒除才好。药石迷惑神智，终究只是虚妄。”

沈哲对钱凤官不错，闻言后便也笑：“藏沟壑十万丈，与人言者止二三。叔父有不得开解之郁气，我虽年幼，未必能开解，却能洗耳恭听。能言与人者，即便再艰难，说来，也成了等而次之的小事。”

比如对蒸馏技术的保密，钱凤就提很多混淆视听的伎俩。对于锅酒的价值，钱凤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技术保密也尤为上心。

沈哲听到这话，也是倍振奋。他自然不相信锅酒能将寒散药力彻底散尽，完全豁免其害，只能是症状有所减轻。所谓积毁销金，频繁服，早晚都得死在上面。但相对于此前那些低度酒，散的效果肯定要好上数倍。

癫狂过后，钱凤有些脱力，整个人仿佛一个剥大虾，肤泛起一层殷红。他仔细会一番后，才开：“我所服剂量，往常要尽数散完毕，须酒斗余，一个多时辰，冷浴寒。且散力多有不尽，几日内都肩背阵痛。如今却是神清气，通舒泰。”

几条人命折损下去，原本再大的钻研情，也会渐渐消退下来，不敢再为。/p

似乎仍有散力残留，钱凤也不似往常沉默拘谨，听到沈哲这话，禁不住慨：“灵秀天成者，实在不能以人情常理去度量，小郎君就是此类人啊！我与明公费尽心思，运筹规划，却不及小郎君纵横捭阖、借势导力，最终开创一个大好局面。方寸之间，我本自负玲珑心窍，可还是羞于在小郎君面前自矜。”

沈哲名之为醴泉真浆，这是将人思路往质方面去引导。所谓天降甘，地醴泉，谁能保证沈家不是走了狗屎运，挖掘一个地脉灵粹汇聚的甘之泉，继而造这世所罕见的琼真浆？

钱凤并不因沈哲的劝告而羞恼，闻言后笑了笑，叹息：“小郎君所言是正理，往常或是积郁，或是际，总是积习难改。如今可得安闲，这陋习定当戒除。”

沈哲说这话，倒不是谦虚，若非钱凤鼓动王敦决意剪除义兴周氏的力量，沈家在吴地实在达不到此前那举足轻重的要害位置。老爹这个好基友，为了给沈家造势，确是不留余力，不愧老爹将之引为命相托的知己挚友。

“畅快啊！”

“叔父言重了，若无父亲和叔父你营造大势，我又能什么？累卵之势，难承一丝。我所的，顺势而为罢了。”

见这模样，沈哲也不知钱凤是有于怀，还是药力摧残，亦或烈酒刺激。他并无帮人散的经验，连忙招来仆人，一起站在角落，看着钱凤大袖飘飘疾行于室内，仿佛一个魂游天外梦游之人，不敢上前去涉。

在这基础上，钱凤又建议可采购一些生僻偏门的矿药材之类，让人更加捉摸不透。若真要去钻研复制，或会有命之虞。毕竟服散如同走钢丝，散更是命悬一线，真正在拿小命开玩笑！

良久之后，钱凤才坐在燕几上，神情略显麻木，神则是呆滞，涣散没有焦。沈哲也不知这是散完毕，还是中场休息，就坐在钱凤对面，小心翼翼观察。

突然，钱凤脸上复有神采，后仰着抚掌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笑声才渐渐停止下来，再望向陶罐，神情已有不同，仿佛看着世间最为珍贵之，对沈哲赞叹：“郎君所造真浆，实为世间从无之珍品！”

说着，他撩起衣摆展示给沈哲看，只见衣服早被汗打。单纯锅酒绝无可能汗至此，应是散借酒力，完全散来。

彼此言谈一番，关系不再像此前那么疏离。对于钱凤的诡计多端，沈哲也是很佩服，或许这事风格欠缺大势的考量，但在细节的理上，却是正得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