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亮笑着摆摆手：“有备无患而已。沈士居今非昔比，朝觐见，相应朝仪都要准备。陛下近来频频问起他的行程，见贤之心甚切。多居长一日，你可以多与他谈谈朝中故事。”

见大兄沉不语，庾怿便也敛息宁神，心内却不免好奇。大兄向来克己律行，不非分。往年晦日之后，虽然仍是早酷寒，但却撤去房中炭火，不为虚耗。怎么今日有些异常，房中仍摆着一个炭盆？

“闲居修，若能释去心中波皱，自是最好。”

“大兄，近来中可有不妥？”

庾怿听到这话却有些意外：“为何还要居长？莫非京中有人要对士居不利？”

“有这事？稍后我会着人问究一下。”

兄弟枯坐良久，王导突然又说：“琅琊县内我家与丹乡人颇多龃龉，明若有暇，不妨归乡整顿一番。钟山虽然景秀，终究不耐常往。”

大兄今日这态度言语，瞬间将他拉回以往的温情中，手指挲着盒，慨：“不知皇后何时再得归省？苑中泉虽清，终究不及家井甘，不知她惯饮否？”

“我本无意向会稽，议至此，反而使我情难自。惟今只求能安于室内，不理门外喧嚣之尘。”王舒神情黯淡与不忿夹杂，心情可谓复杂。

台城中书官署内，案上摆着内廷式样的盒，庾亮背案而坐，望着前火烬铜盆怔怔神，直到庾怿行房中，仍然恍如未觉。

又望向王舒叹息：“会稽已非善土，明宜另择别任。”

庾亮笑一声，示意庾怿分餐，继而才又说：“沈士居的行程，可曾知会于你？”

良久之后，庾亮才蓦地回过神来，看到静立在一侧的庾怿，脸上一丝淡笑，起返回自己坐席，示意庾怿坐到自己侧来。

“这是应有之意，陛下今日已经嘱我。既然沈士居不日即至，叔预你与他素来投契，那你便一同前去。抵达之后，先居东长，何时城，我再遣人知会你一声。”庾亮。

庾亮笑着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盒，说：“皇后于苑内特制果送来，因而忆起我家居于会稽时，心有所，请叔预你来品一品家味。”

庾亮闻言后说了一句，只是语调淡淡，显然并不以为意。/p

听到这问题，庾怿连忙咽下餐，肃容：“正要跟大兄提起此事，士居此前传信于我，已经抵达京，两三日内可至建康。我想请大兄排遣一卫旅，前往京迎接士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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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或有人对沈氏心怀不满，但也绝对不敢在这个时机犯险。之所以要涉一下沈充的行程，还是要让对方意识到今时台中何人主，日后再为呼应，也能多占几分主导。这样的小手段，以往他不屑为之，然而现在看来，未必不能收到些许效用。

嘴上说的轻松，庾亮心内却是不免一叹。吴兴一战，沈氏于吴中骤然凸显，尤其皇帝对沈充的看重态度，就连他都有些始料未及，继而隐隐觉有些势大难制。若吴中再历，局势将会更加动。

听到大兄这么说，庾怿才放心下来。之所以会不到大兄思虑意，是因为庾怿觉得他与沈充相寒微危难之时，彼此之间情谊厚，并不因势位变迁而有转移。

“彼此心知，不必多言。”王导摆摆手，示意王舒不必急于申辩：“我家虽经风雨，未至零落，我实不忍见你向而行。”

虽然兄弟皆在台中任事，但中书与尚书泾渭分明，庾怿久居台中，除了朝会之外，私下很少有时间与大兄坐谈，因此有些担忧。

“她早已为人母，饮小事，何须你我再牵怀。”

略过此事，沉少许后，庾怿又说：“日前我门下有报，南顿王近来时往钟山游，依大兄来看，他是否有何潜谋？”

“叔预来了？坐吧。”

王导微微颔，自大将军亡故之后，他颇有心力瘁之，希望王舒休养一段时间后能扫尽颓意，而后再来助他一臂之力。

听到这话，王舒神变了一变：“太保，我……”

待看到那铜盆中并无炭火，只有一二纸灰，庾怿更觉得奇怪。近来大兄频频有迥异于常之举，让他心内都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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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怿听到这话，神倒是一振。往年他们一家随父亲宦居会稽，虽异乡，但是家中一团和睦，兄友弟恭，小妹憨可人，其乐。如今一家显于建康，势位迥异于往，但在这暗中央，庾怿却受不到以往的和睦恬淡，心中常觉有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