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见韩晃神不属，颇有落落寡，大概也猜到对方心中的慨，世风如此，非他一人能够扭转。崇玄鄙武，这是整个时局的悲哀，失意之，实在不是言语能够化解。

说着，沈哲便将当年南顿王借势迫他家，而后他转以此说动纪瞻相助的内情对韩晃讲起。语调虽然不重，但其中所蕴藏的利弊权衡却发人思。

“当年之事，不过是门之私，实在不值得称颂。我与韩将军言此，亦非自夸旧年之功，而是另有一桩不曾于人的**之事要告于将军。”

“都中虽繁华，却非善土。郎君若想久享从容，还是应该及早归乡啊！”

见韩晃说的郑重，沈哲也连忙双手将弓接过来，抚摸着古意盎然的弓上密致的缠丝亮漆，亦能受到韩晃对此弓的看重。他拇指轻抚弓弦，神态不乏寂寥：“勾弦频，星寒芒。神州板，举目皆敌。同而生，相煎太急啊……”

但韩晃却知这条路未必顺畅，早年王氏那么大的阵仗都要饮恨，遑论他们这些本不容于南北的寒伧武夫。他心内已经将沈哲引为知己，因而不希望由于自己的缘故而影响到沈家的判断。

韩晃也叹息一声，话语已是越发直白。他涉局中，对于这几年来历众所受煎熬受尤。煎熬太过，戾气早已透，迫不及待想要刀兵饮血。哪怕邵陵公主持局面，也已经将要无法弹压汹涌群情。

如此故事，我听来都觉澎湃，实在钦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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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纪师我之才，但说实话，一个冲龄小童又有什么才学值得纪师那国士之选看一？这件事的隐情，今日倒也不妨对韩将军来。”

在这形势下，彼此合已是注定之事，绝非人力能够阻挡。韩晃虽然受到沈哲话中的劝诫之意，但他只是一介督护而已，也并不能越俎代庖为邵陵公作决定。况且，就连他自己都想不到如果不与宗室合，历的路又在何方？

他是真的不希望有事发生，但此祸埋于数年之前，形势演变到如今，彼此都已是引弓剑，磨刀霍霍。哪怕肃祖重生，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是无可奈何。

沉良久之后，韩晃唤过一名亲兵将自己的弓送上来，神态郑重两手呈送到沈哲面前，说：“此弓为晃祖传，虽非宝，亦是先人殷厚寄望。郎君心迹旷然，不以愚之寒鄙而见疏，折节而，礼下卑人，此情无以为报，惟有此弓相赠。异日或作永隔，睹弓怀人，不忘旧谊。”

时下历虽然越发跋扈，但底却是越来越窘迫，中枢对历的封锁日趋严重，只能摆这张扬姿态才能形成暂时震慑，让上下安心。面对这样的局势，历迫切需要来自外界的援助。

沈哲沉良久，然后才抚着韩晃相赠之弓，低语：“恩义相结，情难舍弃。各存义节，两不相害。只盼动之后，伯牙能活，勿使期对月怀弦……”/p

可是那一年，真正挽救大厦倾覆、扶鼎于危亡之际的却是他们这些寒伧武人！

韩晃尚记得，那一年他随邵陵公过江而来，连场恶战，最惨烈的一仗他率百余众直冲王氏中军营垒，手刃数十，被血浆，战后清，中伤数十。因此恶战奠定胜局，然而事后论功，不过加一杂号虚衔，最差一等的爵禄都没有获得！

若是沈家认为此事可行，那便携手共创一个新局面。若沈家认为不可行，来日或将对峙阵前，私情难容。

与之情况相类似的便是南顿王等宗室，早年间他们谋求为会稽王请归国，却遭到台中一致的反对弹压，继而便是一系列的削权，几乎已经被中枢压得不过气。

随着沈哲名望越发煊赫，旧年事迹也一一被人翻起，传颂四方。只是韩晃在言此节时，心中不乏落寞慨，一个白少年为救家业孤都，就此在时局中翩然蹈舞，至今已赫然是整个江东都备受瞩目的少年俊彦，来日黑三公都有可期。

其实今次他都来，除了联络南顿王之外，还担负邵陵公另一项指令。那就是希望能与沈家达成共识，一旦有所起事的话，希望能有一个南北呼应的格局。

韩晃听到这话后，脸便陡然一变。他今次都，便是奉邵陵公之命与南顿王接。而沈哲言及此事，不啻于告诫他此路乃是自绝于众的险途，南顿王绝非可共谋大事者。这让他心中百集，既惊诧于少年的思维锐，又因沈哲这告诫而忧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