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翼顺着沈哲视线望去，神先是一黯，涌悲伤，继而才醒悟到沈哲言中所指。中书掌诏令，早先大兄那般危急情况下都要返回官署取走印玺，怕的就是印玺落叛军手中，凭之祸政纲朝令。 [page]

“非维周言，我将奔死地！”

如今中书已亡，他们若再投向藩，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凭仗。虽然他已经与温峤取得足够的共识，但如此危机的关，他又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实在没有必要再往江州去。夺回中书印玺，届时公主于苑中趁将皇太后接应而，那时候就有足够的资本在京创建行台！

庾翼虽然不乏智谋，但平生未遇此等变故，心中又是惊愕又是悲痛，尚能克制情绪没有嚎啕大哭已经很难得，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大兄猝亡，他若携此印玺投向藩，本又无大兄的资历威望，极有可能被藩把持在手，届时危害未必就逊于军！

郭默还待要相讥，肋下却被边赵胤碰了一碰，旋即便

等人统统缴械。这数人还要有所反抗，但如今船上最多的便是庾家嫡系亲信，次之便是早先从石城一路追随庾翼登船的沈家曲。此时庾翼脑尚未完全的恢复清醒，而其心内自然也对沈哲更加信重，因而示意自家曲不要妄动。

不过下应是和衷共济，庾翼也不能坐视沈哲过分凌辱郭默等战将，开劝：“下人心皆是惶惶，言语难免冲撞，郭侯失言，维周你别放在心上。”

郭诵听到这话，当即便冷笑一声：“忠骨义胆，有何不安？”

听到沈哲的分析，庾翼也是有所恍惚，下对他来说，忠心耿耿在家中听用数年的忠仆居然都能奋起弑主。温峤即便是大兄良友，又怎么比得上二兄可靠！况且如今这弥天大祸，他家脱不了系，唯有将话柄握在自家手中，来日才能有自保余地！

庾翼握着沈哲手腕稍作慨，然后便疾令船工靠岸，而后排遣一分亲信下船去往四方巡察有无敌踪。他自己则行至庾亮尸面前徐徐拜下，而后泪汩汩涌，一边哭泣着一边解下庾亮腰畔放置印玺的锦盒。

“晋陵二舅背靠京，北有徐州为援，南有三吴呼应，历绝不敢犯！小舅执此归于晋陵，届时草创行台讨逆，荆州国之城，江州中书良友，必将群起讨逆，区区历逆臣，岂足为患！”

沈哲一直有一个理念，那就是险中求稳。他被中书挟持至此，看似命于人手，实则一直都有足够保障。早先在台城，他若要离开，没人能禁住。待到登船后，又有郭诵等人居近守卫，命可保无虞。

沈哲看到这一幕，难免有愧，视线转望向夜中。如今他们已经在建康城几十里外，但由这里仍能看到地平线上涌动的火光，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都中之事千万不要意外。虽然围绕內苑他足足布置了将近两千人，即便是遇到叛军成建制的队，也能保证公主安全。但他自己不能亲临指挥，终究有些不能安心。

郭默等人被拘禁在角落里，神态间难免有羞愤，他们本也都是执掌一军、久经阵仗的大将，然而却没想到下竟落于一少年之手受此羞辱！视线在郭诵脸上游弋片刻，郭默冷笑：“述，别来无恙啊。不意昔日之虎将，竟成门豚犬，不知你心可安否？”

“江州非善……可、可是我要去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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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哲示意众人将郭默他们监禁在船上一角，然后才拉着庾翼行到无人，目示庾亮尸腰畔，低语：“非我不愿遵守中书遗命，如今事发猝然，江州已经未必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