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时节，贼势正凶，晖你实在不宜敞行于市啊！”

杜赫闻言后笑：“总要亲看到季野兄无事，我心内才能安稳。不过今次我来寻访季野兄，倒也全非只为面禀平安，尚有一件事要与季野兄商讨。”

褚季野听到这话，便也肃容作侧耳倾听状。

“历逆军不旋踵即兵临城下，如今更是大掠城中，局势顷刻糜烂，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杜赫慨一声，旋即目光灼灼盯着褚季野沉声：“不知季野兄对时局未来往何方有何看法？”

“中书今次实在”

听到杜赫的问题，褚季野忍不住叹息一声，他本不是个衷于臧否议论的格，但今次兵灾之事实在让他也慨颇多，不过话到半途，终究还是不惯言人是非，继而又转话锋：“逆臣所趁一时而已，待到各方有所布划，来日破贼，亦在顷刻之间！”

杜赫闻言后，很认同褚季野的想法，倒不是他们在盲目乐观，而是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历虽得一时逞威攻破京畿，但究原因主要还是早先一系列的调度失衡，其他各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历压在他们作威作福，来日必将群起而讨之。

只是，略加沉后，杜赫又说：“历必败无疑，可是季野兄觉得历败后，或将归何？”

褚季野听到这个问题倒是一愣，他虽然笃定历必败，但更层次却还未多想。此时听到杜赫提起这个问题，不免思更多，败有很多，或是大败亏输，战死沙场，还有就是见大事难成，窜旁，这都是难预料的事情。不过褚季野却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什么值得思的地方。

杜赫徐徐开：“早先中书之所以有所收敛，不愿迫之太切，孰知为贼所趁。如今思之，中书所患乃是历若恐极，或将北奔，此贼久居西藩，一旦归北，引南来，将为江东腹心之患！中书今日之患，来日未必不能上演啊。”

褚季野闻言后亦是微微颔首，此事确实可虑，然而杜赫接下来的话，则更让他恐慌不已：“来日若历北蹿，祸患尤甚于往昔，须知皇帝陛下，如今已落贼手啊！”

“晖可有良策？”蓦地被杜赫提起此节，褚季野已是坐不能安，稍一细思额上便涌一层冷汗。历事败，岂会对皇帝客气，不论是裹挟皇帝北逃，还是弑君而走，这都是难以接受的！

杜赫凑在了褚季野耳边低语：“琅琊王”

褚季野听到这话，稍一错愕，旋即便明白杜赫之意。杜赫其实也无良策，只是提供一个后备选择，假使皇帝遭遇不测，势必要选择新君。至于所言之琅琊王，并非早先的琅琊王司昱，而是原本就封吴王的司岳。早先中书将琅琊王徙封宣城王，将司岳徙封琅琊王。

而褚季野，早先是吴王文学，如今则是琅琊王文学。得了杜赫的提醒，褚季野才有所明悟，皇帝陛下已经陷于贼手难救，那么琅琊王则不容有失，若兄弟俱损，晋祚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