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此理，可是一想到阿琉在都中还不知过得怎样担惊受怕日，我实在开怀不起来。”

无论忠与否，沈哲是不可能容许郗鉴率众过江篡夺主导权的，在这一，他家与庾家的利益完全保持一致。皇太后诏令郗鉴官司空，督幽冀兖青徐五州军事，唯独不提召其过江之事。而且近来受到沈哲的启发，庾怿也在让庾条活动分割徐州，将京独立成南徐州的事情。

公主闻声后连忙抬起来，脸颊已是羞红一片，沈哲顺势起拍拍小女郎肩膀：“快去换衫吧，我等着你。”/p

今天的上巳日修禊，除了民众庆贺之外，也不乏政治意图，主要还是给一江之隔的淮北军看。

没有什么两样，怯战苟安，避实务虚，嫉贤妒能，结党营私，耽于享乐。

沈哲闻言后却是一笑，他心知自己从来都不打算一个顺臣能臣，尤其是北伐这大事，必然要掌握完全的主动，才能增加一些成功的可能。早先公主自以为命垂危说的那些话，未必不是她内心真实剖白。假使未来行到最终那一步，他也希望这女郎能予他充分的理解。

沈哲也明白，下而言并非分割事权的好时机，可是一旦错过这难得的机会，来日想要成势必更加困难，会遭受更多阻力。所以他是了两手准备的，假使荆江对此过于抵，他愿意去接历，握手言和，承认历军事行为的正当，借此以打击荆江。

“沈哲，你真好。”

“凡事皆在人为，娘也不必忧。皇帝陛下乃是吉人而有天相，不拘早晚，我一定会帮我家娘将人救，以全手足。”

京无兵可夸，想要让淮北的郗鉴受到压力，继而接受这个事实，沈哲能够展示的只有京独有的繁荣，以及他家对于京局势的掌控力。掌控力要怎么现？哪怕西面告急，京仍然不！

沈哲近来虽然权诸多，主要目的当然是为自己来日分羹而考虑。但这一切的前提也是基于能够成功平叛，救皇帝。否则，这一系列的努力最终效果都是大打折扣。

皇太后到达京之后，郗鉴倒是第一时间派人来问候并请示过江，但是遭到回绝后，态度转为暧昧起来，或是为了避嫌或是故作姿态，大江对岸诸多军事建设并巡江军队统统撤除，不免让人思其背后思量与意图。

所以今天的上巳日祓禊，就是为了现京的底气所在。只要烘托一个氛围，来日无论是直接接郗鉴，还是拉拢淮北众多民帅，都会容易许多。

只要会稽能够获得自立，沈家便可以称得上是彻底势成，时局中没有任何一家能够获得他家这样从容的地位。退则方伯，则中枢，虽然仍然难以比拟立国之初的琅琊王氏，但想想沈家乃是南人武宗面貌踏时局中，不足十年时间列于参政门之中，也是中朝以来未有之功业！

但形势如此，他又不得不如此。若来日江州、荆州遣使到来，看到京已是得一塌糊涂，未必不会滋生旁的想法。所以哪怕只是为了一个假象，许多事情也不得不去。

公主弯下腰来，以额着沈哲前额，腻歪得不得了。

一旦没有了朝廷赋予的大义，江州不论，荆州局势势必会崩溃。如今各方虽然荆州最为势大，但荆州的陶侃又是最玩不起的，他甚至不如历有一批能够跟随其起义而攻中枢的弟兵，本又非世族。荆州既有众多豪，又有南蛮，还要直面羯胡后赵和益州成汉，一旦丧失了大义，陶侃并不能压住局面。

沈家小侍女瓜儿捧着沈哲的衣行来，看到前一幕顿时惊呼一声又忙不迭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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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沈哲敢于权的原因之一，如今最重要的几方力量，荆州、江州并不备自立资格，只能托以大义，其权力才能获得保障。豫州侨门庾亮已经死，青徐侨门王导被扣在台城不必考虑，王舒甚至要矫诏才能勉维持局面。只要能够搞定郗鉴，中分扬州便彻底没了疑难。

当然这些思量，沈哲可以与庾怿侃侃而谈，但在兴男公主面前终究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听到这女郎抱怨，沈哲沉少许后才说：“小民难与国事，无罪而遭殃，也实在不能苛责太多。士庶能为同乐，来日才能同忧。”

当日不能救皇帝，兴男公主始终心存愧疚，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愧疚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