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小皇帝激动得如此失态，殿中两名侍中也是怀，眶都微有酸涩之意。

沈哲略一沉后，行至钟雅面前说：“陛下漏夜未眠，实在疲惫不堪，急需休养。太保等诸公所为何事，末将亦知，实在不必再烦扰皇帝陛下。请钟公转告诸公稍候片刻，待陛下安睡之后，末将即刻便去拜见诸公，汇报军情。”

没了外人在场，沈哲也不再顾忌那些君臣之礼，前这小皇帝在他看来不过是遭受无妄之灾的少年而已，弯腰揽起小皇帝将他扶回御床上，闻言笑：“陛下放心，我既然归都，没人能再凌辱你！当日建康陷落实在过于猝然，迫于无奈只能将陛下暂留都中。虽然在城外，不过归都勤王救驾，须臾不敢忘怀！”

“战阵厮杀，难免会有损伤。”

皇帝闻言后不免有些失望，待见到沈哲从御床上站起来，忙不迭拉住他甲衣，脸上已经几分哀求：“姊夫你要走吗？你能不能多待片刻，我真是、我真是……”

“陛下，王师已经回归，再无兵戈之扰！”

良久之后，小皇帝噎声稍有停顿，只是仍然死死抓住沈哲手臂，哽咽：“朕、我知……阿姊她不会骗我，她定会来救我……姊夫，我终于等到你！你知不知，我总在梦里见到你们，睁开却看不见……我心里真是怕得很，怕他们拿刀斩我，怕我再见不到你们……右卫总是嘱我勿失君仪，可是我、我……我真是怕啊！”

皇帝闻言后脸上却几分难，他惶恐经久，终于见到一个亲近可信赖之人，实在是不想再见那些闹哄哄的台臣们。

这样剧烈的动，哪怕是一个成年人都未必能受得住，更何况这个于众人瞩目焦、心智都未成熟的少年皇帝。沈哲能够想象到今次动给小皇帝造成的创伤之大，只怕余生都难走影。

“臣救驾来迟，累陛下陷于叛逆日久，实在惶恐。”

见到皇帝对沈哲如此信重依赖，那两侍中也不乏怀乃至于羡慕，避免多观皇帝失态，便都退至殿外。

之声后，他心中倒忍不住一，说实话，对于这个小舅他也并没过分切过，可是如今皇帝表现对他的依赖，倒让他有些惭愧。

皇帝脸上满满的颓丧之气，继而又望着沈哲说：“姊夫，阿姊和母后归来没有？我是不是即刻就能见到她们？这殿堂我一刻也不想多待，姊夫你快带我走罢！”

“皇太后等仍在京行台，今次都只我一人率。陛下请放宽心，先把调养好，等待亲人归来！”

正在这时候，殿外钟雅又匆匆行，下拜：“陛下，王太保、陆仆等正率群臣殿外等待召见！”

“可惜我没姊夫卓著才能，阿姊说得对，我只能被困在殿里等人来救……”

一直等到情绪稍有平复，小皇帝才发现沈哲肩上那伤，小脸忍不住又纠结起来。

沈哲手腕被皇帝攥得隐隐作痛，这小型虽然瘦下来，手劲倒还不小，可见早先衷于搅锻炼的成果仍是显著。只是看到大为瘦削的小皇帝脸庞上泪痕错，躯仍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可以想见其心中过往这段时间积攒的惶恐。

说罢，他便匆匆行了殿堂。/p

他有些费力的手来，反手拍在小皇帝隐隐有些凉意的手背上，温声安：“陛下，兵厄已解，臣自率众拱卫殿前，不会再有人敢侵扰冒犯陛下！”

钟雅也亲见到皇帝对沈哲的依赖，明白沈哲倒不是假借皇帝之名去冷落众人。而且那些人所来目的为何彼此心知，有没有皇帝在场都无所谓，也实在没必要再去折磨小皇帝。因而闻言后便，低声对沈哲：“陛下近来所受惊扰颇剧，难得对维周你信重有加。维周你先安抚陛下，王太保那里我自代你解释，不必心急。”

被人如此信任，沈哲这会儿自我觉也是不错，当即便摆摆手不乏豪气表示无碍。

乍一见到沈哲，皇帝神情茫然不乏错愕，片刻后泪已经止不住的在眶中涌来，瞬间便泪满面。他飞扑上前，两手死死攥住了沈哲的手腕，却哽咽着说不话。

一边噎着，皇帝一边由怀中掏一方皱的布片，上面那血字早已涸污秽，然而皇帝却仍珍宝一般捧在手心里：“我相信阿姊不会骗我，姊夫果然来救我……姊夫，你臂上怎么受伤了？”

“我不怪你，我不怪阿姊！我、朕是皇帝，太惹人，阿姊如果要救我，只怕她和母后都要走不脱！真要那般，朕又护不住她们……”

“姊夫，我不想见他们……”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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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钟雅退开，沈哲行至御床前跪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