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原本的打算是避开中枢直接的短兵相接，在豫州扶植一批向他靠拢的军事新贵，作为自己未来的底盘之一。但是小皇帝的话给了沈哲不少启发，正常情况而言，他是不可能上王导的船的，有什么问题或者冲撞，都需要从外去攻克。但是现在王导给他开了一个，让他有机会上船。

沈哲也很清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可能直接前往一线执掌方面，即便经营豫州，也要假庾怿之手，自己要留在台城养望。既然已经确定了留在台城，为什么不往更心的位置去靠拢？

要偿还。这念不要再动，这话也不要再说！”

人心最难猜度，帝王之心更是如此。倒不是说每一个皇帝都是心机沉之辈，而是在那个位置上，边环绕着天下第一等的聪明人，一个动作、一个念都会被人无限的解读，自然也就有了千百意味。

以门阀形式存在于朝堂的各个家族，其力量的来源主要是对皇权的分享。可是当它反过来要吞噬皇权时，其原本拥有的力量大半都会消失。比如王舒坐镇京时，民帅擅自过江者杀无赦，无人敢于犯禁。而当王敦谋反时，民帅反而成了他的掘墓人！

要帮助小皇帝完成这个夙愿，无异于要终结一个已经形成、正在正常运行并且还将持续数十年之久的旧秩序，并不仅仅只是谋篡那么简单。否则仅仅只是换了一个人被囚在而已，可能还是沈哲自己。

小皇帝望着沈哲背影，小脸上充满了落寞。

如今这个小皇帝，虽然偶或胡思想，几乎没有心机，更是没有一权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时局中就无关要，相反的，他这一个位置牢固得很，一旦有所摇摆，整个江东政局都会动。

小皇帝这偶发奇言，让沈哲联想诸多，甚至开始审视自己家借助皇权得来的力量。只有将这些力量尽数剥离开，才是他家真正拥有的力量。

虽然事实上而言，终东晋一朝这些皇帝，没有一个是的舒心。但那所谓的烦忧，在一般人看来不过是幸福的苦恼而已。毕竟就算皇权被钳制得再怎么严重，相对于那些苦陷战之中、朝不保夕的民众而言，荣养于之内衣无忧，已经是世间第一等的幸福！

温峤要差一些，陆晔则更不可能，陶侃的年纪和都不作此想。哪怕是庾怿，能够借助皇太后和沈家帮忙稳定住庾亮留下的政治遗产已经是很好的结果。而他老爹沈充，下也绝不可能离开东扬州，要将东扬州烙下更的沈家印记。

“姊夫，我是真的、真的想……”

有了这个意向之后，沈哲的思路开朗许多，回到宣门内都督府，便召见杜赫等属员，询问目下豫州方面的情况。他要趁着下跟王导关系还算洽，而都中阻力也几乎没有，尽快在豫州搭起一个框架基础。/p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突然觉得早先王导的邀请未必不是一个机会。来日之建康，可以想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台中政事最大决策者应该就是王导。因为随着庾亮去世，时局中并没有人在名望和资历上足够与王导抗衡。

沈哲需要一批不是遵循旧有秩序而得到升迁的人，并且需要把这些人的前程从旧秩序那里接手到自己手中来，从构建起一个新的升迁秩序。

沈哲不知再继续坐下去，小皇帝还会说什么惊人之语，说完之后，当即便站起来，准备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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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下是所谓的门阀政治，但有一不能忽略，那就是当权的门阀，他们的权柄并非自己滋生来，而是来自于中枢，对皇权行截！一旦皇权不稳，这些门阀也都岌岌可危！琅琊王氏不？兄弟各据方镇，掌握江东过半兵甲，可是当他家与皇权发生碰撞时，仍然避免不了大败亏输！

当然有可能会遭受钳制，但这一哪怕他选择别的位置也都无可避免，上了王导的船反而有可能悉到对方许多内运作的规律。凭他下的积累，不可能有人再将他捂杀在台中！

离开太极前殿后，沈哲心情有几分。他没想到，自己的心境会因这小舅寥寥几语而成一团麻。

行几步后，沈哲又转过来望着小皇帝，叹息：“你现在年纪太小，有什么念，有什么夙愿，那都不得准。等你长大了再察本心，若是心意有转，再回望今日，只是一时笑谈罢了。但如果你仍然持此想，到那时再对我说，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