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但没起来，还把自己儿扯来跪下，叮嘱：“快给爷爷磕，快叫爷爷！”

周赫煊又读了两遍，继续问：“现在呢？”

墙角的小孩儿低：“妈妈不让我去。”

“神童啊！”

“想。”周杭使劲，中带着渴望。

外面那些妇女听到动静，顿时羡慕不已，一个个奋不顾地往里冲，大喊：“老爷，我儿也乖，你收他孙儿吧！”

“咳咳，”钟观光咳嗽两声，对女人说，“我很喜这个孩，想认他孙儿，并且带他去北平读书，你舍得吗？”

女人一愣，随即噗通跪地，磕：“舍得，舍得，谢老爷大恩大德！”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喧哗声。

周赫煊和谭熙鸿面面相觑，都被这场面搞得无语了。

一直没吱声的钟观光老先生，突然大喜，就跟看宝贝一样盯着小孩儿看。

摊开稿纸，周赫煊写下“神女”二字，他要把这电影改成，投到上海的月报去。这严肃题材作品，不适合他即将主编的大众副刊。

给女人留了些银钱，周赫煊三人默默离去。钟观光还要在天津住几天，等他返京时，就会带着小孩儿一起走。

周赫煊象征地喝了一，放下碗说：“周杭同学，你这两天怎么不去学校啊？” [page]

那妇女：“先生啊，你可不能让这家的崽去读书。他要是再去学校，我们家的小三就不去了，要被带坏的。”

周赫煊说：“我是。”

“快起来，别跪了。”钟观光赶去扶。

其中一个妇女问：“你是学校的先生？”

周赫煊越想越不是滋味，他联想到阮玲玉主演的电影神女，只能叹艺术来源于生活啊，现实比影视作品还要悲哀。

周赫煊眉皱，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他能言巧语说服军阀、官僚和外国领事，却没法跟一群文盲妇女讲理。

周赫煊问小孩儿：“你想读书吗？”

有几个缺。

周赫煊笑问：“我听王校长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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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杭虽然聪明，但毕竟只是小孩，稀里糊涂磕：“爷爷。”

这就是民国最底层贫民的生存状况，没有一件像样的家，甚至连装的杯都找不到。这女人在附近低级娼妇，赚不了几个钱，而且还得给帮会保护费。

“没，没有，”周杭摇，“只记住第一句。”

月报的发行量很大，希望能借此改变一些读者的观念吧。/p

周赫煊拿过课本，翻到最后面几页的古诗说：“这首诗我教你，听好了：眠不觉晓，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落知多少。你记住了吗？”

钟观光老怀大，微笑，对女人说：“逢年过节，我会让他回来看望你。”

女人连忙解释：“先生，你跟校长还有学校的老师都是大好人，给你们添那么多麻烦，实在过意不去。”

“就是就是，不能让他读书。这一家都是坏，丢人！”其他妇女纷纷附和。

周杭立即背诵：“眠不觉晓，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落知多少。”

周赫煊推门去，只见门外站了四五个中年妇女。

女人更加喜，磕磕得砰砰响，哭泣：“老爷长命百岁，我下辈给您当！”

周杭挠：“我是比其他同学记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