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要得，”李宗吾举杯，“来，先杯再说！”/p

周赫煊笑着说：“不如我们合作吧。”

就在家门，一个年轻人抱拳笑：“可是宗吾先生？”

“在下周赫煊。”年轻人笑。

“焦生啊，这个可以的，你不早拿来。”李宗吾埋怨。

“那倒也是，”李宗吾无奈地笑笑，“你那个《狗官外传》写得好看，把那些儿写活了。”

买好猪，李宗吾又打了斤散装白酒，悠哉悠哉地唱着川剧曲调回家。

“我不得行，”李宗吾摆手，“我晓得脸厚、心黑能够混得好，可惜我脸厚不起来，心也不咋黑。混了半辈，还是只能当一个穷酸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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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赫煊忍俊不禁，坐在客厅里耐心等待。

李宗吾只好改说国（川）语（普）：“麻烦整半斤凉拌猪，多加辣椒。”

周赫煊笑着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尚是尚者的墓志铭。”

片刻之后，李宗吾洗碗回来，把凉拌猪摆好，又来两副筷。他帮周赫煊倒满酒说：“你是稀客，我很早就想见见你。”

“我嘛，等吴稚晖回来以后，我就跟他个别，然后辞职回四川，”李宗吾吐槽，“南京这个破地方，比四川都还，跟个蒸笼一样，简直不是人住的。对了，对了，你那个希望工程搞得咋样？搞得好的话，我也去四川搞搞，还是教书育人有意思。”

半斤凉拌猪下烧酒，李宗吾可以吃一个人吃一天。

“彼此彼此，我也想见见‘脸厚、心黑’的李先生。”周赫煊笑。

两人喝酒扯淡，李宗吾酒意上涌，渐渐说到自己的遭遇：“来南京以前，我还觉得这个政府可以，是能够救中国的。来了以后，狗的，搞豁（原来）都是些儿。一个小小的编撰室，拢共就几个科员，还尼玛玩争权夺利。有个狗的靠溜须拍，居然调去中央党了。老写文章，都要打我的小报告，至于迈？”

“嘿，你这两句话说得好，”李宗吾拍桌，“跟我的厚黑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宗吾也不觉丢人，对周赫煊说：“你等下哈，碗不够，我先洗了再说。”

“哎呀，周先生嗦，快请，快请，”李宗吾情地开着玩笑说，“你的鼻还灵唉，晓得我今天吃好的。”

“一戏言而已，”周赫煊问，“李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自古官场一个样，何必介意？”周赫煊说。

周赫煊哈哈大笑：“李先生你是厚黑教主，那我就是卑鄙教主。”

“是我，你哪个？”李宗吾问。

“来嘛，为我们两大教主的相逢杯，”李宗吾乐得举起酒杯，又说，“可惜没得凉拌则耳（鱼腥草），不然吃着则耳，喝着烧酒，跟同中人摆空龙门阵，那才安逸！”

周赫煊拿路上买的炒生，笑：“我带了这个。”

李宗吾是租住的房，只有一室一厅，上厕所必须门下楼。他显然是个不会收拾的，或者说不拘小节，屋内七八糟，不但被、衣服扔放，桌上甚至还有不知哪天的碗没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