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赫煊胡诌：“我听李宗吾先生提起过哈哥，他说你为人仗义耿直。”

“李先生居然还夸我啊？”范哈儿受若惊。

“哈哥豪！”周赫煊竖起大拇指。

两人又闲聊片刻，范哈儿才问：“周老弟咋个就认得我呢？”

酒菜上桌，范哈儿举起酒杯说：“周先生，张先生，我范哈儿是个人，文绉绉的话不会说。这杯酒，我敬两位。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我了，你们随意。”

“好！”

周赫煊说：“不必自罚，喝酒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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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说，包在我上，我明天就帮你引荐！”范哈儿拍着脯说，“刘司令还是要给我范哈儿几分面的。”/p

“不得行，不得行，罚酒是必须的，”范哈儿连饮三杯，嘴说，“袍哥人家嘛，决不能拉稀摆带，喝几杯酒算啥？”

“嘿嘿，嘿嘿，年轻时候的荒唐事，说起来脸红，”范哈儿对此又是得意，又是尴尬，他转开话题问，“周老弟这趟跟老丈人一起来重庆，是要啥大事哇？”

范哈儿兴得疯狂鼓掌，脸上的都在抖。他给周赫煊、张谋之介绍：“周先生，张先生，演和尚那个叫刘成基，遂宁走来的娃儿。不要看他年轻，他的脸（丑角）可是重庆一绝。这醉打山门，得了赵瞎的真传，演得是安逸，全重庆找不来第二个。”

一戏唱完，范哈儿不停地拍掌喝彩，乐颠颠说：“狗x的，儿是要得，给老打赏刘三荣（刘成基）10块大洋！”

“我是国五洲洪门的坐馆，”周赫煊笑，“洪门、汉留（哥老会）源一家，你我兄弟都是自己人。”

直到离开了茶园，范哈儿还在对刚才的表演赞不绝，他又拉着周赫煊、张谋之去饭馆喝酒。

“搞豁是洪门总堂的兄弟，失敬失敬，”范哈儿连忙举杯说，“周老弟，我范哈儿有不识泰山，自罚三杯！”

刘成基扮演的和尚鲁智，打抱不平时威风八面，喝醉酒后却憨态可掬。特别是那神和表情，上川剧念白唱腔，表现一难以形容的稽之。

醉打山门乃是昆剧知名戏目，此刻用川剧的形式表现来，居然别有一番韵味。

舞台上，一个肩佛尘的和尚场，只那么走了几步，便引来全场喝彩。

范哈儿惊讶：“你也是哥老会的？”

李宗吾在四川名气太大了，不仅在教育界、文化界受尊重，还给多位四川军阀当过顾问。再过几个月，刘湘把叔叔刘文辉斗败，也会慕名邀请李宗吾当自己的顾问。

“好说，好说，”周赫煊一饮而尽，笑着用四川话说，“我也是袍哥人家，以后就不要喊先生了。”

周赫煊：“我准备在重庆开一家工厂，正要拜会刘湘刘司令。”

“好好好！”

周赫煊笑：“哈哥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当年主动发还抢劫的财货，四川哪个不佩服？”

茶，无比悠闲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