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师父，才能让他卸下那副表情么？

霍青神思恍惚，他脑中也留存有凌飞寒温和的面孔，然而铺天盖地压下的冰冷话语与姿态，却将他冻僵了。他脑已经麻木了，望着两人相偕而立的影，脚步随着队伍机械地移动，更是半声也发不来，只能遥遥观望，直至墙檐角完全切断他的视线。

的金黄糕酸甜可，滋味着实不赖。凌飞寒自然不会叫他一直喂下去，自己拿了剩下的半块在手里，瞧了那买好了糕，却还在铺档瞧着程济方的少女一，若有所思，：“济方，你已立业，也该成家了。”

程济方一怔，也回看一，明白过来，苦笑：“主说笑了。那姑娘问的其实是你。”

“我？”

凌飞寒明显一愕，程济方忍俊不禁，把在他面上上轻轻扫遍，：“我在这街上走了七八年，早被看得厌了，主你却是个新鲜可的桃儿，怎不叫人惦记？”

凌飞寒本意说他，不料这番调侃反落在自己上，当下目光一转，仍落在对街，：“你看那些人――我们在这里闲逛了半天，隔段时间便见到这样一群人经过，不知是去什么？”

他这话题转得坦直接，程济方有些无奈，却也不好继续纠缠，亦看向刚走过的那群农人，漫应：“这我也不知。不过城内治安甚严，便是武林人士也少有来的，这一些都是普通百姓，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便有问题，总有知府衙门着，没什么关系。”

凌飞寒仍一直瞧着那行人，直到他们转街巷，消失不见，方：“济方，你当真可以考虑成家立室之事了。”转踱开。

程济方连忙跟上去，只当他方才那句话不曾说过，：“天暗了，这些糕哄得嘴，填不得肚。前面铺**丝馄饨不错，我们要两碗吃了，再带些梅糕薄荷糕的回去，你看如何？”

凌飞寒一下午随他已尝了许多糕小吃，只是他惯于律己，再可的糕也浅尝辄止。程济方对他这个习惯十分了解，买得不多不少，倒没浪费。凌飞寒也不拒绝他的安排，毋宁说甚至有些兴。他吃的虽不多，对于送到嘴边的却简直是来者不拒。

程济方见他只向前，自己放下了心，仍与他比肩而行，慢慢将这沿途可看风光向他一一介绍了，又特地向桥下停驻的乌篷船船娘买了新鲜莲，说到回去之后为他煮莲羹作夜宵，也不凌飞寒还吃不吃得下那么多东西。

不吃不吃得下，他总要尝一的。

便是一也好。

57、

人群在一株两人合围的大皂角树下停下来，**鸣嘶，一时闹得像新起的菜市。烟墨儿闲得慌，偏霍青牵着他站得如同木桩一般，它前前后后踏了好一阵，终于耐不住用去霍青的脸，又用脖颈去蹭他脑袋。

霍青被它拱得连退几步，终于闪回神来，瞪它一，抬手要狠拍一下，落在那被他涂抹得脏兮兮的鼻梁上，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只用力了一下。

他中的苦涩大约只有烟墨儿才看得懂，倘若烟墨儿能懂的话。

目前的境况却不容他在那儿伤悲秋。一群人歇了不到半炷香工夫，曲巷中铜铃骤响，兼着欸乃悠扬，浪击之声，三艘乌篷船鱼贯自桥下穿行而来，船俏然站立手持竹篙，腰系铜铃的渔女，信手拨篙，轻松将船撑至树下靠拢。

带路的人向撑船渔女过辛苦，便叫后人分批上船。霍青略微振作神，将步履放得虚浮空，拉着烟墨儿一起过去。

路繁复，霍青又有些无打采，更没有心思去记。他已很是努力地不去想那惊鸿一瞥，然而整个脑袋散成一包豆渣，什么要的也想不起来，纷纷的不一条有用的线索。他搂着烟墨儿的脖颈，瞧瞧在面漾成奇怪图案的倒影，望望船姿矫健的渔女，心里烦躁得极想抛开前一切，里游回去找到凌飞寒。至少……与他好好说句话……

可是到底说什么？他的意思还不够明白么？自己凑上去，只能是死赖脸吧……倘若死赖脸有用也好，可恨此刻自己却……

难过得连张笑脸也挤不来。

天上玉钩一弯，船风灯一串，俱都印在泛粼粼银纹的漆黑河面。远远的能瞧见辉映得半片天空通透的火光，闪闪烁烁，明暗替，隐约现一座极大的石砌广场廓。船行愈近，广场上人济济，比起霍青白日所见的人数多了四五倍。他抱着烟墨儿好容易压下的梗，这才真正提警惕，密切关注着广场上的动静。

竹篙在岸石上清脆一响，一个轻微的晃动，便即停稳。霍青仍混在人群中上岸，一双扫过，已迅速看清广场情形。

四围黑压压的围着人群，都伸首延颈望着中间垒砌四五层塔般的柴堆。柴堆旁五面白底幡旗分黑红金青紫五纹随风猎猎飞舞，旗杆下各有二至三名年岁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人昂首而立，目光湛然有神，却叫霍青隔那般远也不敢与他们神对上，只能偷偷地细细观察。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面向普通百姓的“祈福”法会，可能会耍些糊人的手段，然而绝不会是令这些百姓也接到巫仙教的心秘密。这场法会过后，举幡旗的年轻人们有何动向，才是他最要注意的。然而离了人群的遮掩，如何能悄无声息地追踪他们，委实是个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