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智在理。

跟什么人，学什么人。李佑是弘智带大的，看到李佑现在的样，便也能想象弘智小时候的样了。不是每一个矢志复仇的人就一定极有城府，更兼满腹经纶，能文能武的。弘智在父亲被杀时还是一个负剑挟弓、轻骑快的长安少年，其祖乃隋朝名将寿生，其父乃隋朝宰臣世师，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历练，他也未必不能成长为一代名臣。

但是……，没机会了。

他先是国破家亡，接着就成了皇亲国戚。虽然李唐皇朝很自信地毫不避讳地与前隋旧臣人家结亲，但也不可能毫不防备，至少在兵权上，绝对是严防死守。所以，弘智从来，也不会，更不敢接军事，对这方面半也不了解。他压儿没想过寒冬时节，就连黄河都会冰封，到时候他的船如何西上。他没想过，他手下的四大王也没想过，李佑就更没想过了。

如燕弘信、梁猛彪等人，能得到李佑的信重与赏识，大抵情脾气、学问见识都是相仿的，否则怎能谈得来？

但毕竟是造反么，平日里大家凑在一起，聊有的没的也就算了，造反期间，还是得谈正事儿的。于是，杯筹错间，几人就有了这样一番对话。

李祐倒在‘皇后’怀中，吃着喂到嘴里的糕，混不清：“朕登基已有些时日，父皇那里想必已经得到消息。父亲兵多将广，不知这回会派谁来，别人我倒不怕，就是李靖麻烦，听说他打仗还没败过，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燕弘信已经喝多了，他红着脸、直着、大着，豪气万千地：“陛下不用担心，不就是李靖么？兄……兄弟我右手拿着酒杯，左手拿着斧……一边喝酒，一边砍，千八百人的，就……都不在话下。不就是李靖么？保准叫他有去无回！”

听这话，有是想说‘温酒斩华雄’的故事，但碍于平有限，说了个稀里糊涂。

昝君谟乜视着燕弘信，：“你是用斧的么？我怎么没见你用过？”

梁猛彪哈哈大笑，：“贤弟，燕兄的意思你没听懂，他是想说，砍杀李靖，便如切瓜砍菜，不费灰之力。”

弘智多少比他们理智一，但要他正确的应对，他又计无所，所以只是持杯笑，心中想着，不如何，我如今已是让你们父相残了，就算不成，也能灭你李氏一支，父亲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他已经知李牧的人已经到了城外了，但他故意不说。这觉非常微妙，他即想看到李佑和李世民骨相残，但又不想看到李佑受苦遭罪——到底是从小带大的外甥，人心都是长得，哪能没有情？

但仇是不能不报的！

弘智心里想着，暗暗叹了气，就让这孩快乐到城破的那一日吧。

……

军帐内，李牧悬着手腕，使用一只巧的狼毫。

素描勾勒笔风转淡，一个个笔画简、跃的字跃然呈现，赫然就是李世民标志的那一手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