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小郎君就是外地人，不懂，你是真不懂。自打大野泽被绿林好汉占了后，周遭无论是郓州、曹州还是濮州的官府都曾派军来清剿大野寨，但大野寨兵壮，数千英雄好汉，打得各路官军。加上他们平时躲在海当中，海路四通八达，激陷阱不知有多少，多少官军去就是喂鱼的下场。”

唐突皱着眉忍住：“不过什么，小哥儿还请指教！”

少年油的笑容中贪婪之再不遮掩，佝偻着的形猛然直起来，他嘿嘿大笑着扬手指着唐突清瘦的背影呸了一声：“让你就这么走了，某家还真有不舍得呢。”

堂倌振振有词侃侃而谈，油脂麻的脸上弥漫着一丝骄矜傲慢。

堂倌拿了钱眉飞舞，说话间唾沫星四溅：“小郎君，从郓州到洛方向去，只此一条，绝对没有别的岔。除非他不到洛，否则必须经过咱家的茶肆。至于你的同伴……走岔路走错路的可能不大，不过……”

唐突了一气。

唐突若有所思：“在下略有耳闻。”

堂倌撇撇嘴，冷笑起来：“这年月兵荒的，还叫清平世界啊？”

堂倌大喜，眸光中的贪婪之一闪而逝。

譬如秦末，大野泽就是彭越起义反秦的据地，还有所谓野之战就在此地。

唐突忍不住笑了，又：“你来，我要一盘油炸果。”

他俯下去，用一只手捡钱，一枚枚放在另外一只手上，还顺势颠了颠，听听清脆的铜钱互相碰撞的响声儿。

堂倌扬手指了指县城东边。

“那儿——本县往东四五里，有一个大海，名唤大野泽，南北四百里，东西百余里，着咧，不知小郎君可曾听说过？”

“啧啧，小郎君主仆真是骑乘的好骏！”

而自此二三十年后，轰轰烈烈的黄巢起义军余也曾在此作为潜伏再起的据。

少年堂倌装作没有听到，不理会唐突。

“小哥儿，在下问一声，从郓州过来到洛去，还有其他的官吗？”

唐斗吃了个半饱，有些意犹未尽。见公要走，他也赶起来跟上。

大野泽有贼？！贼劫掠到陆地上？

大野泽西通雷泽，西南纳济，东北济，东南黄菏、通泗、淮、海。纵横，产丰富，山幽、木林莽，自古就是先民生存争夺之地。

“小郎君这就要走吗？”堂倌追了上来：“不再吃一碗茶了？”

果然堂倌旋即压低声音：“小郎君，大野泽中有山，十年前从河北来了一伙人占据山修建了大寨，把这大海活生生给占了去。原先县里和临县围着海有不少渔民，靠渔猎为生，现在早就不让海了……”

唐突皱了皱眉，大野泽如此广阔，有寇啸聚为患也不奇怪。可令狐婉不至于这么背，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遇上了劫财劫的贼吧？

“我有一个同伴，中途临时分开，但算计时辰早该到了。”

他虽然没有到过野，但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

唐突指了指蹲在自己后的阿斗。堂倌上就送了过去，他发现刚才那一盘果被消灭得净净。

见又来了吃，唐斗喜过望，着冲堂倌龇牙咧嘴的笑了笑。

堂倌凑过来，难闻的气再次涌唐突的鼻孔。

唐突从随的包裹中随意掏一大把铜钱来，数也不数，就扔在茶几上，至少有几十个。

堂倌上就挂上一幅笑脸，一溜烟跑过来，端上了一盘油炸果。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既然大野泽有寇横行，难本地官府不吗？”

唐突知这堂倌不会无缘无故地跟自己讲起大野泽来，他绝没有给唐突当导游的善意好心。

“在野、郓州一带，大野寨的人经常没，不过他们从来不惊扰本地百姓，只劫掠过往客商……我想，你那同伴不会是遭遇了大野寨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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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突若有所思哦了一声，他缓缓起来，走向自己的坐骑。

唐突无意中瞥见堂倌手掌心那清晰可辨的一层厚重茧。

唐突当然知大野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