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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起罢，抬起来。”低沉浑厚的声音自传来，比初墨记忆里要稍显沙哑一些，混在男的嗓音里更添了一分令人沉迷的味。

燕姑姑告诉过她，皇上让抬时，不能直视龙颜的规矩还是照旧，只能抬起让皇上看清楚她的样貌，得耷拉下来，神不能向上瞧。

可皇上只穿了一袭石青绸暗团鹤常服褂，脚着同便鞋。许是因为屋里地龙烧得烘烘的，也没外搭披肩甲。衣裳并不打，罩在皇上上却诠释一别致的温雅致来，宛如十五晚上皎洁月下的一潭清泉。网址77dus

终于来了……初墨僵的站起，牵线木偶般跟在段诚后面走了去。

因这个抬的姿势，她被燕姑姑的戒尺了十来下掌心呢，练过多少次的动作了，熟练得。

段诚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东阁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将她吓成了这样？又暗暗后悔，方才皇上怕她觉得拘束，特意吩咐不留人在屋里，早知还是应当留一两个女陪同着，现在也好有人通通气儿。

皇上和初墨想象中的打扮大相径，初墨以为皇上贵为真龙天，应当随时随地都披金银，穿着明黄的纳团金龙衮服，腰帷、披肩都满满当当地绣上巧的龙纹和云纹绣样，脚上再踏上绣草龙纹的米珠方朝靴，冬日还得上贵气人的珍贵。

可现在这位季二娘的脸上分明写着畏惧二字，还以为没人知，手在袖里悄悄成了小拳，鼓起来一小块骗不得人，连贴着的那段裙摆都因双战栗而抖动。

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决定要来替叛军报信了，万一皇上本不听，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砍了她呢？想必还得连累季府一家老小，到了地府再见面时，他们得多恨她啊。

初墨慌无章，心下竟然生了想要逃跑的念，蹑手蹑脚蠕到了门边，将一边耳朵贴上了门纸，外有好几个男的声音在窃窃谈，低低错落起伏，随着或重或轻却不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段诚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已是疑惑不解，适才在外将季二娘领来时，里淌着期待与羞涩的波纹，自角漾至嘴角，小姑娘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有什么心事，神情全卖了。

段诚推开了门，没往里走，“姑娘，请往这边来。”

有人往这边来了！初墨心中一，匆忙蹦回了座椅上，老老实实地斜合坐着，好似从一来就不曾挪动过的模样。

初墨一瞬间浑冰冷，全都发抖了，僵得坐不下去，她后知后觉地觉得太害怕了。

理智像是方才飞去老远远游了，这才飘回到初墨的上。

初墨稀里糊涂地垂首了殿室，无意识地在黄兰栽绒龙纹毡毯上跪了下去，听到关门声才意识到段诚去了。她谨记着厉姑姑燕姑姑的教诲，直视龙颜是要杀的，埋盯着前毯上的一朵样，仔细数起了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