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天暗得比平时迅速，初墨记得一行人是夜时分才经过地安门的，到了神武门时已是夜如墨了，不知到了什么时刻。

姑娘盈盈卸下手腕上的镯，用袖遮着递向曹武弁，轻笑：“寒冬腊月的各位官爷往来不易，这原是不值当什么钱的小事儿，武弁不嫌弃的话拿去当了换几枚小钱，与几位官爷尽拿去吃吃酒，驱驱一寒气。”

至神武门前下了车，秀女们照早就排好的次序挨个往里走，顺贞门，

姑娘们还怀着或期盼或忐忑或畏惧的各式心境，殊不知有双双睛正目不转睛地审视着她们，阅选程序早已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别看这位武弁方才语气不善，其实内心是想寻个由息事宁人的，这姑娘就正正扯了别的话送上了个梯。

初墨方才注意力都在付三娘上，没留心打量同车的其他三位姑娘，这番听这位姑娘开娓娓生，这才挑目细细端详了一番。

忽然一阵悦耳清脆的女低笑传来，与初墨同乘第一辆骡车的一位姑娘半站起来对着曹武弁微微福，“这便就要至神武门了么？小女还是一回，不懂规矩，一路上没少给各位武弁添麻烦，可要谢各位武弁多多照拂。”

付三娘坐回车上，瞋目对着初墨咬牙切齿：“要不是方才你不答我，本不会闹来这么多事！你个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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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武弁摆手不接，“姑娘是要谒贵登的贵人，才哪好收姑娘的东西”，说罢俯抱拳作了个揖，转过去了。

梁看来铁定是结下了，初墨自觉无论再说些什么也不能弥补了，转用激的目光朝适才解围的姑娘善意地笑了笑，澹然闭上了。

可狠话既已经撂在前了，一时也没想好怎么下台。

付三娘火冒气急，鉴于将将平息的一场闹剧也不敢再造次，狠狠地瞪了初墨一，嘴里“嘁”了一声，还是不解恨，脆连带对方才解围的姑娘也记恨上了。

姑娘气质端方雅正，着大镶装饰的蓝紫衣裙，裙上衔着数条飘带迎风飘扬，一幅接一幅用料考究的假袖依序连接起来，更显得姑娘娉娉婷婷的修长之。衣裙一侧系着缂丝制成的香，不知装的什么香料，香味若有似无地飘着，淡摄人心又不甜腻闷，好闻得。

一场风波就这么三言两语地掀了过去，车队继续施施而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恭默守静。

到所有人都走过顺贞门时，个过过矮、形过胖过瘦的秀女就已经被挑，有太监专职负责记录下来，留待明日送返归家了。

并不是个欺怕的孬，但此时他也有些后悔，明明将这些秀女安然无事地送到神武门就完事了，他到底为何要和这黄丫争个嘴长嘴短，平白惹得参领不快。

初墨在季府里小心翼翼的活了十来年，别的闺秀引以为傲的各本领她都没有，唯有察言观的本事捉摸了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