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墨本想一个一个拉起来，可病还没好利索，站一会儿就站不动了，脆自己先坐下，想起开席时总要有人先个场，但她没吃过席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清清嗓随胡诌：“今天是个好日，别动不动就跪啊告罪的，关上门了就只有自己人，不拘怎么的，大家敞开了吃喝，”想了想，瘪瘪嘴又小声补了一句，“桌上这些菜都是用我的梯己钱置的，我可是心疼得，今天不吃完了谁都不许走，一粒米也不能剩。”

初墨兴致盎然，缃儿不愿扫了她的兴，勉了。

初墨呼拍掌，中闪着雀跃的火光，觉病都好了七八分，一打起就翻着妆匣掏当初私藏的银票，嘴里还不忘吩咐：“绛儿去外跟他们也说说，兴来的就来，不愿来的也不勉，早些歇了明日好活。”

绛儿快地答：“今儿到了三十啦！保和殿上摆了除夕宴，闹极了。”

永寿里的太监女来了一多半，一听说要上桌和主一起吃饭吓得够呛，呼啦啦跪了一溜。

初墨一愣，“今儿是什么日了？”

顾和兴环顾一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气，“这帮不争气的家伙，罢了罢了，才先坐罢。”

不一会儿顾和兴就来了，和缃儿绛儿一同心摆上了一桌席面。

初墨搂着缃儿的胳膊，凑上脸颊蹭了蹭，一脸媚笑，“我的好，你就依了我这一回罢，大年夜的，咱们也摆上一桌闹闹，好不好？”

一门隔绝了人间烟火，三个形单薄的人依偎在一块儿，形影相吊。

觉察到了缃儿和绛儿的低落，初墨抢笑：“他们吃菜就得叩一次，有什么好羡慕的，咱们也守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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缃儿立即拉下了脸，“胡闹！小主大病初愈，怎么熬得住。”

大红灯笼挂满了禁城，烛光在白雪织成的厚毯上蜿蜒成了一条灯影的河，将冬夜照得亮如白昼，抬着各佳肴的人们，莺莺袅袅的丝竹唱之声从保和殿里飘，蔓延氤氲在空中，殿室里歌舞升平，觥筹错。

缃儿皱了皱眉，接过手帕又细细替初墨了，“这大过节的大好日，小主快别诨说了。”

小主都这么说了，小女小太监们都有些动心，你戳戳我，我瞅瞅你，还是没人敢第一个上桌。

有人开了个，人们也喜喜的鱼贯坐下了。

刚开席时大家都有些拘谨，说话都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毕竟小主前几日才被皇上赶回来，还大病了一场，生怕哪句话不注意就及到小主的伤心事，没想到初墨跟没事人儿一样，面上半分凄楚也没有，言笑晏晏，还亲自上阵讲了几个段逗乐，大家渐渐也都放开了，小太监们就着果酒划上了拳，小女们聚在一起投壶作耍，最后不知谁先开始的，甚至用茶杯骰开了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