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翠兰看了脸淡然的葛立德，心中顾忌之下，还是压掀桌的冲动，怒视陶元娘咬牙：“我家小郎今年不过十四岁，你怎知他就考不上县学？就算...就算现在成绩差些，将来也未必不行！”

陶元娘抱着手轻哼：“，读书这事，可不是年龄大就行的。你看我大侄陶昌，今年还没满十七，他跟朱小郎一般岁数的时候，早就考上竹山县学，还是全县名的成绩！我二侄陶盛，比朱小郎大不了几个月吧？学两年，成绩年年学舍排第一！葛老爷和刘讲师都说了，陶盛今年肯定能考上县学！”

“你再看看老三陶兴，才十二岁，就知成天抱着书本苦读，虽没过学，但我敢说，朱小郎的学识只怕还及不上陶兴哩！”

朱秀朝陶元娘一通猛夸的陶家三大孙望去，三兄弟同坐一桌，年纪最长的陶昌已是县学生员，相貌还算清秀，鼻梁两侧有几块散落的雀斑，神平静，在姑姑夸自己的时候，还谦逊地朝葛立德微微颔首。

不过朱秀却注意到他上翘的嘴角，隐隐透几分得。

老二陶盛是他的学舍同窗，成绩优良，得刘达喜，葛立德也经常鼓励他。

陶元娘当着在座这么多人的面夸奖他，陶盛一张脸涨红，却又捺不住得意，昂起脖，斜朝朱秀一扫。

至于老三陶兴，不知在偷吃些什么，嘴边沾着几芝麻，鼻涕一一，瞧模样透一憨气，怎么看都不像是陶元娘中那，早早开慧的聪明娃。

陶家三孙长得都没朱秀俊俏，但是人家学业好呀，家里若有两个后生在县学读书，说去那可是一件极其光彩的事情，也难怪陶家人骄傲。

朱秀瞥了那总是一副无打采模样的陶广武，暗暗纳闷，以这家伙的德，怎么生得两个如此优秀的儿？

陶作礼眯带笑，任由陶元娘将陶家夸得天坠，老心中暗暗得意，朱大全死了，这陶朱村的文气，总该挪到我陶家来了吧！

“啪~”陶元娘手掌一拍，作陈词总结：“所以说嘛，朱小郎就不适合走考学这条路。你再看他细胳膊细，也不像是个锄把耕田的，要是再不去学门手艺，将来可怎么活哟！难不成你要养他一辈？”

陶作礼见方翠兰沉默不言，以为她已被说动，清咳一声悠悠地：“朱家娘，你也莫要责怪元娘说话直，有些事，总是勉不得的。我已跟葛老说好，只要你答应让朱小郎退学，今年的束侑便可以退回，我陶家再补偿你一份。如何？”

陶家人都朝方翠兰望去，一瞬间，朱秀似乎能受到母亲此刻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

方翠兰脸晦暗，眶发红，低着整个人仿佛陷影中。

半晌，才听到她声音沙哑地低沉：“让我儿考学是他爹临终遗愿，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会放弃！”

朱虹攥母亲一只手，仿佛这是面对陶家压迫下，唯一能相互温的力量。

陶家人面一变，陶元娘有些恼火地想要开，陶作礼挥挥手制止，冷着脸：“既然朱家娘固执己见，那就只好请葛老爷说话了。学舍是葛老爷所创，该招收什么样的学生，也是葛老爷说了算。”

葛立德褶皱满布的苍老面庞上一丝微笑，眯着一双老往堂中看了一圈，缓缓声：“朱家娘继承夫志的心令人敬佩！不过...学舍毕竟是培养生员的地方，老朽能力有限，学舍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扩大招生，为显公平，只有择优而取。朱小郎若想留在学舍继续读书，当证明自己的学识比陶家三郎更优秀才行......”

葛立德的话到即止，旋即闭不言，端起茶盏自顾自地品茗，又恢复成那副老态龙钟般的模样。

陶作礼淡淡地：“朱家娘，我陶氏也不为难你，就请刘讲师题，当场考考陶兴和朱小郎，谁更优，谁学，如何？”

朱秀皱起眉，瞥了那鼻涕的微少年陶兴，郁闷的同时又在心里痛骂原来的朱秀真他瞄的不争气，他的学业是有多烂，才会让陶老有勇气拿一个岁数小没学的孙跟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