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召众位卿前来，是有一事要与你们商议。”至正帝厚重的声音传来，二人连忙收了收心神。

最为从容淡定的脱脱奏对：“陛下所说可是汉人百姓，在河南等地为祸一事？”

“臣罪该万死。”

至正帝饶有意地抻着话音，“万死？替朕和朝廷丢脸的时候你没想这些吧？还是说……你觉着有人替你撑腰，起事来便可以不用顾及朕的脸面了？”

从至正帝训话起，老章便张大了嘴，怔在当场，待至正帝说完，老章额上的冷汗已经到脸颊上，窒息将他的面笼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至正帝不置可否地了，挪了挪目光，问：“老章，你总领了枢密院这么多年，你怎么看？”

至正帝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冽起来，微微昂着的笑脸缓缓回缩，每个孔中渗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正殿的每一角落。

“哦？”

也先帖木儿和老章沾了脱脱的光，第一次坐了御赐的座位，顿时觉大不一样。

不过从前仗着材大，看向皇帝时仰的角度也都比其他人小一些，今天矮下坐在小巧玲珑的短凳上，才第一次看到了大明殿内用檀木作的横梁以及嵌在其中的硕大夜明珠。

也先帖木儿是脱脱的亲弟弟，自然比老章大气得多。

“当朕糊涂了是吧？”然后微眯着双冷笑：“赫厮和秃赤是你亲自派去的，阿速卫军也是经你的许可才可以调动，结果呢？赫厮死在了外面，我大元的阿速铁卫全军覆没！这里的帐，朕可还没跟你算呢！”

至正帝见他不装糊涂，自己也就开门见山地问：“不错，不知丞相对此事有何见解？”

老章还当是皇帝重视自己，飞快地答：“陛下，河南之源于这些汉人百姓对朝廷不忠，依臣之见，只要派遣兵良将，必能将其一举镇压。”

皇帝的龙椅本就在雕龙台基之上，脱脱三人又矮坐了短凳，君臣之间的距离看似一步之遥，却又拉开了一无形天堑。

殿内的哈麻则始终沉默着立于大殿东侧，臃胖的与君臣议事的场面格格不，形成一别致的稽景。

金漆雕龙宝椅上，至正帝用自以为无幽不烛的目光打量着三人，随后动了动嘴，“赐座。”

老章回在大明殿里享受这般待遇，只觉得腾来歇着的脚被云彩裹着一溜烟地飞上了青天，都跟着轻了起来。

迎了他们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皇帝发话，朴不连忙差小太监将准备好的几个紫檀木制的短凳搬来。

面对此等诛心之言，老章方寸大，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参见陛下。”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叩见。

偷偷咽了咽，不敢轻易地挪动，生怕自己的坐姿失了一个“重臣”该有的庄重。

脱脱犹豫了一下，恭声：“生此祸，盖因微臣办事不力，愧对陛下圣恩。兹事大，还请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