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当年大师兄当皇帝的时候还封了我个丞相当当，这次却只混了个礼尚书的虚衔，想必下次就只能去县令了。”况普天知师父是在变着法地安自己，于是赶装回常日里嬉笑脸的样。

“下次……多半是没有下次喽！”彭莹玉小声地念叨了一句。

“对对对，没有下次！”况普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将师父的愁绪扯了来，赶安：“这徐寿辉虽然狼心狗肺，但他装模作样的本事还真是无法挑剔，两州的百姓现在都将他当作是仁德之君。这样一想，称帝一事虽然草率鲁莽，但却也有些好，至少没被刘福通他们抢了先。”

太总会日复一日照常升起，可人却总要走到生命的尽。正因如此，况普天两个月以来几乎与彭莹玉寸步不离，因为他太过担心自己的恩师某一天会突然支撑不住，消失在他的世界当中。

屋外夕如火，将半边天尽数染红，共同为碧波漾的巢湖穿上一袭血罗裙，尽数展如同妙龄少女般的清澈与耀。

见师父睡去，况普天才敢将心中的惆怅放在脸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去。

看着依靠门扉睡在地上的徒弟，彭莹玉了慈父般的笑容。阿弥陀佛！我们师徒二人有多少次背井离乡，又有多少次寄人篱下？好在有佛祖庇佑，才能侥幸活到今天。

彭莹玉躺下后本想再与徒弟聊几句，可无奈年纪大了，困意上来后没过片刻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真将我当作将死之人了不成？都开始拿这些胡话诓我了。”彭莹玉摇苦笑。

只可惜自己生不逢时啊！若能再给我十年时间，饶是真命天不，我也定能够重新培养一位治世明君掀翻这溷浊不堪的狗元廷！

如今虽然大业未成，但元廷的颓势已经愈发明显，刘福通、徐寿辉、方国珍，随着这些名字一个个地现，想必真正的明主也该要现世了。

或许是想得累了，况普天靠坐在门扉不消片刻也睡了过去。尽已经梦，他的手中还是着师弟邹普胜的来信，在睡梦中继续思索着有没有更好的替师父分忧的办法。

况普天先是漫步了一会，然后才寻了一块较为净的空地盘膝坐下，安静地看着夺目耀的金乌渐渐地被湖没过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呼之的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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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睡得不够踏实，不一会儿彭莹玉就醒了过来，有些费力地坐起穿好鞋袜后，蹑脚走了去。

况普天嘿嘿笑了一声，走近彭莹玉前替他将鞋袜脱掉，服侍他躺下来后坐到榻前替他起脚。

不甘、懊悔、悲伤，当神在彭莹玉面上闪过之后，一淤积已久的心血终于忍不住咳了来，吐在了自己的手上……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走得远了些，他急切地站起跑了回去，直到重新听见了师父熟悉的鼾声后才将不安的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