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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和稀泥的艺术(2)(3/3)

申时行这才搭上话:

“此无知小臣误听路之言……”(说到此,又被打断)万历大喝一声:

“他就是位沽名!”申时行傻了,他在朝廷混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幅场景,皇帝大人一副吃人的模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横飞,这样下去,恐怕要大事。于是他闭上了嘴,开始张地思索对策。

既不能让皇帝掉雒于仁,也不能不让皇帝气,琢磨片刻,稀泥和好了。“他(指雒于仁)确实是为了名(先打底),但陛下如果从重罚他,却恰恰帮他成了名,反损皇上圣德啊!”“如果皇上宽容,不和他去一般见识,皇上的圣德自然天下闻名!”(继续帽)

在这堆稀泥面前,万历同志终于消了气:“这也说得是,如果和他计较,倒不是损了朕的德行,而是损了朕的气度!”上钩了,再加最后一句:

“皇上圣度如天地一般,何所不容!”(圆满收工)万历沉默地

话说到这儿,事情基本就算完了。申时行定定神,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他决定趁此机会,解决此事。然而,他正准备开,却又听见了一句怒斥:“朕气他不过,必须重!”

万历到底是年轻人,虽然被申时行和了一把稀泥,依然不肯甘休,这会儿回过味来,又绕回去了。

这事还他娘没完了,申时行疼不已,但再疼,事情总得解决,如果任由万历发作胡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这关键的时刻,申时行再次展现了他举世无双的混事本领,琢磨了第二和稀泥方案:

“陛下,此奏本(雒于仁)原本就是讹传,如果要重雒于仁,必定会将此奏本传之四方,反而了实话啊!”

利害关系说完,接下来该掏心窝了:“其实原先我等都已知此奏疏,却迟迟不见陛下发阁(内阁)惩(学名:留中),我们几个内阁大学士在私底下都互相叹,陛下您襟宽容,实在是超越千古啊!”(与说理相结合)“所以以臣等愚见,陛下不用置此事,奏疏还是照旧留存吧,如此陛下之宽容必定能留存史书,传之后世,千秋万代都称颂陛下是尧舜之君,是大大的好事啊!”

据说拍这个行当,最境界是两句古诗,所谓“随风潜夜,细无声”,在我看来,申时行到了。

但申先生还是低估了万历的二杆格,他话刚讲完,万历又是一声大吼:“如何设法他?只是气他不过!”好话说一堆,还这么个态度,那就不客气了:“此本不可发,也无他法之,还望皇上宽恕,容臣等传谕该寺堂官(即大理寺级官员),使之去任可也。”这意思就是,老不和稀泥了,明白告诉你,骂你的这篇文章不能发,也没办法理,最多我去找他们领导,把这人免职了事,你别再闹了,闹也没用。

很明显,万历虽然在气上,却还是很识趣的。他清楚,目前形势下,自己不能把雒于仁怎么样,半天一言不发。申时行明白,这是默认。

万历十八年(1590)的这场惊天风波就此了结,雒于仁骂得皇上一无是,青史留名,却既没掉脑袋,也没有挨板,拍拍就走人了。而气得半死的万历终于认定,言官就是浑,在此后的几十年里,他都保持着相同的看法。

最大的赢家无疑是申时行,他保护了卢洪、保护了雒于仁,安抚了言官大臣,也没有得罪皇帝,使两次危机成功化解,无愧为和稀泥的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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