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决定把他的名次排为第一。远大前程正朝着叶向招手。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却发生了人意料的变化。因为从此刻起，叶向就与沈一贯结下了仇大恨，虽然此前，他们从未见过。

要解释清楚的是，叶向的第七十八名，并非全国第七十八名，而是南卷第七十八名。

明代的士，并不是全国统一录取，而是照地域分名额。分为三个区域：南、北、中，录取比例各有不同。

所谓南，就是淮河以南各省，比例为55%。北，就是淮河以北，比例为35%。而中，是指云贵川三省，以及凤，比例为10%。

说来是这么个意思，好比朝廷今年要招一百个士，那么分到各地，就是南五十五人，北三十五人，中十人。这就意味着，如果你是南人，在考试中考到了南第五十六名，哪怕你成绩再好，文写得比北第一名还好，你也没法录取。

而如果你是中人，哪怕你文写得再差，在南只能排到几百名之后，但只要能考到中卷前十名，你就能当士。

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规定，从二百多年前，朱元璋登基时，就开始执行了。起因是一件非常血腥的政治案件——南北榜案件。

这个案件是笔糊涂账。大意思是一次考试，南方的举人考得很好，好到北方没几个能录取的，于是有人不服气，说是考官舞弊，事情闹得很大，搞到老朱那里。他老人家是个实在人，也不争论啥，大笔一挥就掉了上百人。

可完后，事情还得解决，因为实际情况是，当年的北方教学质量确实不如南方，你把人杀光了也没辙。无奈之下，只好设定南北榜，谁都别争了，就看你生在哪里，南方算你倒霉，北方算你运气。

到明宣宗时期，事情又变了。因为云贵川一带算是南方，可在当年是蛮荒之地，别说读书，混碗饭吃都不容易，要和南方江浙那拨人对着考，就算是绝。于是皇帝下令，把此地列为中，作为特区。而凤，因为是朱元璋的老家，还特别穷，特事特办，也给列了去。

当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基础不同，底不同。在考试上，你想一夜之间人类大同，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这理论还在用。我这个，叫考试地理决定论。

这理论很残酷，也很真实，主要是玩概率，看你在哪儿投胎。

比如你要是生在山东、江苏、湖北之类的地方，就真是阿弥陀佛了。这些地方经常盘踞着一群读书不要命的家伙，据我所知，有些“乡镇中学”（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学生，二就去考（不记成绩），大都能考六百多分（七百五十分满分），其名曰：锻炼素质，明年上阵。

每念及此，不禁胆战心惊，跟这帮人邻居的结果是：如果想上北大，六百多分，只是个起步价。

应该说，现在还是有所步的，急了还能玩儿招，比如说……更改。不幸的是，明代的叶向先生没法玩这招，作为南卷的佼佼者，他有很多对手，其中的一个，叫吴龙。这位吴先生，也是福建人，但他比其他对手厉害得多，因为他的后台叫沈一贯。沈一贯的想法，这个人应该是第一，然后朝廷，成为他的帮手。可是叶向的现，却打了沈一贯的署。于是，沈一贯准备让叶向落榜，至少也不能让他名列前茅。而且他认定，自己能够到这一，因为他就是这次考试的主考官。但是很可惜，他没有成功，因为一个更的人面了。主考官固然大，可再大，也大不过首辅。

叶向虽然没有关系，却有实力，文章写得实在太好，好到其他考官不服气，把这事给了申时行。申大人一看，也兴得不行，把沈一贯叫过去，说这是个人才，必定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