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城听罢，手中轻轻一放，被他把玩的茶盖便“啪”地一声放回到了茶杯上。霍景城起，语气暗定：“云相，这个不愁。本殿已经决意先斩后奏，由本殿来借父皇谕赐封夏侯博的名位，同时，派一位亲信上快加鞭赶到南乾向父皇陈情。”

前总算清净了。霍景城看了看天，俊眸中掠过了疲倦与为难，他抬手轻轻了额角，对着几人：“大家既已漏赶来了，就一起去军帐中坐坐吧。”

云策慢慢：“也就只有此计可行了。只是夏侯博的赐封还要等陛下示下，这么一来，便要拖上一些时日了，且不说夏季尸难存，就说夏侯博已死，消息外传后，我方却迟迟没有安置之意，也很容易引起诸方不良揣测。”

饮了会儿茶后，霍景城忽然声问：“杜将军，听说，你将杜皇后葬在了杜家祖陵？”

“是，是，奉之说的不错。”云策慢悠悠。

宁宛姝听罢，泪涟涟地看向了霍景城，语气忧怜：“妾多谢殿下主。”

霍景城又看向了跪地的宁宛姝，：“夏侯夫人，你且继续说来。”

霍景城收回了目光，转而吩咐正事：“来人，先扶夏侯夫人帐歇息。然后将夏侯博的尸抬到空闲的帐篷里，明日一早再行殓。大家该散的都散了。”

霍景城看了一杜琰，：“杜将军，稍安勿躁。一介妇人，哪里禁得起你如此怒喝。”

侍婢扶起了宁宛姝，两人慢慢地了帐篷。不一会儿，几个士兵抬了夏侯博的尸，往闲置的帐篷里去了。

宁宛姝吓得一抖，只垂首低眸默默哭泣，不再说了。

宴散了之后，妾便扶着夫君回来了，可回来后，夫君满脸愁云，于是妾陪着他说话，夫君在话里话外，提起了今日酒宴上受辱之事，以及对杜将军的不满……”

宁宛姝拭了拭粉腮边的盈盈珠泪，哀切：“是，妾与夫君说话时，还听到他说，亡|国之君，不如死去。当时妾也只当他说的是气话，也就随安了几句。后来夫君说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妾只好上了床榻先睡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妾迷迷糊糊听到了重倒地的声音，妾被惊醒，这才发现……发现夫君他竟自尽了……”

霍景城听完，俊朗的面容若有所思，转与云策对视了一，又转向宁宛姝，：“事已至此，夏侯夫人节哀吧。此时夜不便，待明日一早本殿再办他的后事。”

霍景城抿了茶，语气平和随意：“那么依你看，你这夫夏侯博应该葬在何？”

“长妇！休要往我上编排！夏侯博贪生怕死，哪是自尽的料！他与我多年不睦，早几年怎么没有自尽？”杜琰忽然怒而声，打断了宁宛姝的话。

云策听完后搁下茶杯，摇起了他从不离手的羽扇，一边：“奉之，你来说说，如何是好？”

“嗯。”霍景城应了一声，看向了云策：“云相，关于夏侯博的后事，本殿有两个决策，其一，将其尸送还夏侯家。宣王夏侯烽是他们兄弟中最威望的，我们便将夏侯博的尸送到长宣城，由夏侯烽承接尸并自行理。其二，将夏侯博葬皇陵，请示父皇后将北越皇陵改名为王陵。自然，夏侯博的赐封是不能再拖了，得让他有名有份地下葬。”

“是。”杜琰脸铁青应了一声。

宁宛姝说完，又伤心地哀哭了起来，一双眸朦胧哀怨，俏脸上珠泪垂垂。

乔奉之听了，沉思片刻，：“殿下，奉之愚见，葬皇陵并改名为王陵之举，是欠妥的。皇陵中还有夏侯家历代君主，降了一个夏侯博，也不能让夏侯家先祖都跟着他遭到这样的贬辱，否则必惹北越诸侯的众怒，到时陛下的安北之策也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霍景城看了看他们师徒俩，然后低拨了拨茶盖，一边：“的确如此，是本殿有欠考量了。那么只能将他的尸送到长宣城给宣王了。”

杜琰听罢，愣了片刻，才：“回殿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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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杜琰面难，低想了片刻，终于：“他已是降君，自然不能再葬北越皇陵。当日杜某也是循着这一，才将家葬了本家祖陵。”

茶香袅袅中，几个男皆是神情凝重，默默饮着茶。夏夜的风里传来了外面草地上草虫的叽啾之声。

议事的帐篷中，灯烛被亮，在暗夜里透了一抹昏黄的光。几个男在长桌旁坐了下来。侍婢煮了香茶，一一为他们斟上，而后静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