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城向她一笑，勾勾手：“见娴，过来。”

他已听不清他们夫妇俩到底在喊些什么，也不明白他们本来要坦赴死的人为何忽然间就激烈抗拒了起来，总之，在一片喧哗中，抗拒中，在他的浑浑噩噩中，在士兵的接连促提醒中，他手中那柄沉重的刀，还是依次落了下去。三刀，重重落下，刀刀正中，一击毙命，毫无余地。

“乔大人，午时到了，不可耽搁了。您休要听这些死刑犯胡说八，他们在拖延时间罢了。”侧士兵提醒。

乔奉之在那笑声里，只觉心如石压，不堪重负，怔怔坐在那里不知何去何从。

这下，姚暮染再有十八般武艺也反抗不得了，很快被他们押走了。

“暮染！快回去！”夏侯夫人终于声嘶力竭哭喊起来。

翌日，是夏侯烽一家被斩首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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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素白的影被押到刑台跪地，三人神情麻木，毫无波澜，举止间坦坦，不曾有丝毫畏惧。直到几人瞥见了监斩台上的乔奉之，面才起了波澜。几人殷切凝望他，怔怔无言。

乔奉之眸华失采，满目黯然，袖中的手始终在颤抖，停不下来，不受控制。

……

乔奉之心酸无言。

乔奉之：“大人，夫人，我知你们怕我愧疚加重，于心不安，可君命难违，望见谅。”说着，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刀刃闪着凛凛寒光，令人见之心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刑台上的夫妇俩始终笑着。

太妃嗔他一，还是乖乖起，坐在了他侧，他从她腰间一揽，凑近耳边低语了起来。

乔奉之轻轻闭片刻，旋即睁向他们。

夫妇俩循声往围观的人群里看，赫然发现了人群中一张悲悯的脸，正是姚暮染。

“大人！夫人！”人群里传来了女急切的悲鸣。

太妃足足愣了半晌，才语气激动：“殿下！您！您怎么连寡妇都要？还是降君的遗孀？这南乾是没有清白女了吗？您这么一来，传去于您声名不利啊！”

夏侯夫人撕心裂肺：“不！奉之！不行呐！你不能斩我们啊！”

夏侯烽：“奉之！陛下为何要派你来亲斩？！不可啊！”

而刑场上的夏侯烽却忽然朗朗笑了起来：“哈哈——我夏侯烽此生无憾了！无憾了！儿陪我们走了一程，够啦！”

“不！万万不行！”夏侯烽忽然褪去稳重从容，神慌起来。

快午时，夏侯烽一家被押送到了刑场，乔奉之已穿官服坐在监斩台上等候。乾帝之命，并不是监斩，而是——亲斩！

“尚书大人，午时到了。”随行监斩官员声提醒。

此言意在，她不在，他寂寞了，所以饥不择了。太妃听得面稍缓，却还是板着俏脸：“那如今殿下告诉妾，又是怎么个意思？”

“暮染！听话——回去！快回去啊——”夏侯夫人泣不成声。

夏侯玦：“父亲母亲不怕！我们一家三死生不离！”

他这么一说，夏侯夫人哭着哭着也笑了：“哈哈——夫君说的对，哈哈——我们就算是死，也是笑着死的！”

乔奉之语气艰涩：“大人，夫人，夏侯公，一路好走。”

最后，刽手将砍刀呈了上来，乔奉之微颤着手接过，提刀一步步走上了刑台，停在了他们夫妇面前。

“不！奉之！不要！我不走！夫君！不要赶我走！”姚暮染哭着挣扎，举止间是前所未有的泼辣。几个士兵不敢伤她，面为难看向乔奉之。乔奉之却厉声：“押下去！”

乔奉之回过神，抬看看天，语气艰涩：“午时到！将犯人验明正！”

尽，他的夫人跟了本殿。所以一路带到了南乾，安置在别院中。” [page]

姚暮染向着他们跪地，泪：“侍月之恩，磨齿难忘，暮染在此目送你们——”

“噗嗤”一声，刽手往刀上了一大酒，酒味顿时弥漫开来，乔奉之就像酒意上一样，目眩起来。

“奉之！你！你要亲斩？”夏侯烽面剧变。

谁知，他们夫妇俩的笑声竟戛然而止。

刹那间，前死寂了。一地鲜红刺得他睁不开。

霍景城见她如此神，不由失笑：“好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能怎么办？只怪当初，本殿北伐时没有带上你作陪，否则也没有她的事了。”

乔奉之循声一望，俊脸顿时青了，心中是窒息一般的酸楚，他沉声下令：“来人！将乔夫人押回去！”

士兵领命，走向姚暮染，押住她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