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希望，对生活的信心，曾经的好，未来的憧憬，所有的心心念念，一并顺着那个破失殆尽了。

等玉树走了，福全与绿阑皆红着看她，姚暮染回过神，冲他们摇摇，然后拉起绿阑的手，：“绿阑，将那嫁衣穿给我瞧瞧，也看合不合。”

绿阑握住她的手，轻启朱：“夫人，婢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字字诛心。

她一遍遍看罢，终是拿着它们离开房间，来到玉树面前：“他要损毁这两纸合婚庚帖吗？”

永羲二十三年六月十六。乔奉之姚暮染。

绿阑却不依，反而扑她的怀里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

玉树还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姚暮染：“傻，哭什么？我没事，命运无常，人心易变，我们总要习惯才是。但愿，我被休弃之事不会带给你一丝一毫的晦气，你一定要兴兴地嫁去，往后也幸幸福福的才好。”

“夫人，乔大人说了，这院当时买时，便在您的名下，如今依然是您的，您尽可安心住着。”

姚暮染：“有什么好看的，好好过你的日就是，你能幸福比什么都好。”

“哎呀！新娘哭什么哭？也不怕晦气！”姚暮染连忙轻柔地拭去她角的泪，嗔：“你呀，妆又了，我还得动手再补，你再这般耽搁，就要误了吉时了！”

三日后，大喜的日到了。一大早，福全就燃起了一串炮仗，响彻了合巷。房中，姚暮染正亲自为绿阑梳妆打扮，淡扫蛾眉，绯红的胭脂在掌心匀开敷面，朱红的脂也一一用心地涂在了上。等一切妥了，镜中现了一个明艳动人的新嫁娘。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永偕，桂馥兰馨。

下一刻，只听一声声裂纸之声传来，“嘶啦，嘶啦”，一声声，缓慢而又定。

光晴好的天，风景秀丽的院，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像个呆愣的傻，接受着一盆又一盆的霜雪兜浇下。

“什么？！休书？福全，你莫不是看错了？你又不识字胡认什么？拿来我瞧！”绿阑劈手从福全手中夺过书信，谁知只看了一，面亦是僵了。

这时，玉树又从怀中掏了厚厚一攒数额最大的银票，：“夫人，乔大人还说了，您即将嫁婢，怕您陪嫁礼薄了惹人轻看，于是让小人送了这笔钱来。”

“好。”姚暮染整个人乎乎的没有真实，慢慢走房间，从妆台的柜里取了那两纸合婚庚帖。

玉树迟疑，终是了。

凡为夫妻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今生夫妇。然，从聘姚氏为妻，岂期过门一载，迟迟无，正合七之条，情愿退回本宗。愿妻相离之后，重梳婵髻，扫蛾眉，选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喜。

姚暮染看得纤手在颤，心也在颤。

“夫人，这……”绿阑满的不可置信，什么也说不来了。 [page]

他送来了休书，顺以陪嫁礼的名义送来了一大笔钱，其实是在用钱给她最后的待与安置。

姚暮染无奈，也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连声安。

“夫人，乔大人还说，请您将两纸合婚庚帖取来，由小人带回去，乔大人要损毁。”

……

姚暮染从休书上抬，怔怔看着他手中那厚厚的银票，刹那间，一切都懂了。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也请你一并带给尚书大人。”姚暮染转回房，在妆奁里取了那定情的白玉首饰，连着锦盒一给了玉树，：“都拿给他吧。告诉他，路有分歧，两心不同，理该各还本。愿他，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多喜乐，长安宁。”

姚暮染笑：“绿阑打扮起来真是好看。”

姚暮染定定神，这才慢慢接过了休书，垂眸看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确是一封休书。他的书法又了，即便是写于休书上，也没有半分潦草，而是笔墨横姿，刚柔有度，华自然。

绿阑落下泪来：“夫人，对不起，绿阑对不起您！偏偏在这个时候嫁了，留下夫人您孑然一，婢……婢对不住您！”

姚暮染将两纸合婚庚帖的残渣给了玉树，：“此等损毁小事，不必劳烦尚书大人动手，你且拿回去差吧。”

绿阑却缓缓落下了泪：“夫人！您要难受就哭来吧！别这样憋着！”

乔奉之於永羲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七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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